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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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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人說方才春燕跑進了紅姑的屋子,錢文澤便推門進來了。睜著醉眼一瞧,只見有個好生貌美的女孩兒披頭散髮的站在炕邊,正是與他有一面之緣的那個小姑子,不由目瞪口呆。 香蘭也駭了一跳,手腳瞬間一涼,還沒等她明白過來,錢文澤已沖上前,口中嚷道:「好妹妹,莫非我是做夢,你怎的來了!」說著上前便摟,湊上嘴去親,手上去撕扯她衣裳。 香蘭大驚,拼命躲閃掙扎,見眼前那張飽是淫欲的面孔,驚嚇得無以復加,連抓帶踹,張口便咬在錢文澤脖子上。錢文澤正饞得不行,被香蘭這一咬「嗷」一聲慘叫,一把扯住香蘭頭髮,伸手便是一掌。怒駡道:「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罰酒!」把香蘭壓到炕上便要施暴。 正此時,杜賓踹門進來,見這情形不由怔了,上前一把抓住杜賓,將他揪起來,「噗噗」兩劍紮進去,杜賓便不能動,倒在血泊當中。 香蘭已是嚇壞了,渾身抖成篩糠一般,眼淚止不住往下掉。杜賓見她身上的衣服將要撕碎,露出粉藍的肚兜兒,喉頭微咽,上前便去拉她,香蘭嚇得連聲尖叫。杜賓皺眉,上前便給了一巴掌道:「鬼叫什麼!再叫也殺了你!」 香蘭嚇得閉了嘴,竭力使自己鎮定下來。杜賓一把抓住她,先在她胸前摸了一把,只覺軟糯銷魂,暗恨此處不是好地方,低頭找繩子便要將她綁了帶走。 香蘭眼珠兒四處一溜,只見炕上放著一個獸頭瓷枕,咬牙暗想:「此番寧肯玉石俱焚,也決計不能再落入賊人之手。」想到此處,一把抄起炕上的瓷枕狠命往杜賓頭上一砸,正砸在杜賓腦門上,他疼得「哎」一聲,不由松了手。香蘭拿著枕頭,連滾帶爬抖著下了炕。 杜賓恨透了,一摸腦門居然滿手的血,他一手捂著腦袋一手去抓香蘭,香蘭躲閃不及,讓他一把抓住頭髮,正往回拖,卻聽外頭驟然一陣比方才動靜還大的喧嘩,緊接著一陣「咚咚咚」腳步,門「嘩啦」一聲撞開,有人嚷嚷道:「哎喲哎喲,快給小爺我好生的搜,一個人都別放過,全給爺抓起來!」 闖進屋一瞧屋裡這陣勢,不由大吃一驚,又見地上血泊裡倒著個人,立時目瞪口歪。他素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緩過神來一邊往後退,一邊起哄架秧子似的大聲喊道:「找著了!找著了!快來人啊!哥!哥!有人欺負香蘭嘿!」 說著退到門外,正逢那周氏尋著春燕,正與她在隔壁屋中廝打出來,林錦亭一退正撞上周氏,那母老虎以為林錦亭是來護著春燕的,心下惱怒,上前撓了林錦亭一把,又命道:「給我揍他!」林錦亭何曾吃過這個虧,「哎喲」一聲,再一摸,脖子上已掉了一層皮,火辣辣的疼,又見果真有人要過來揍他,不由惱羞成怒,跳著腳道:「賤人,操你奶奶的,竟敢打你祖宗!來人,快給我打!」說著自己也露胳膊挽袖子沖上前掐架。 更有那些嫖客,從屋中出來瞧熱鬧,或大笑,或議論,還有躍躍欲試上前幹架的,一個個興奮莫名。 院中登時大亂。 卻說林錦亭吼完那一嗓子退出去,杜賓一手打飛了香蘭手裡的枕頭,正此時,香蘭在淚眼中只瞧見屋內呼啦啦湧入一群人,正中正簇擁著林錦樓,只見目光冷冷的,仿佛兩支毒箭,神色冷峻平靜,僵著那臉,如同萬年不化的冰封雪山。 香蘭說不清自己心底裡是覺著自己得救了還是一股莫名的失望,她害怕杜賓,卻也怕林錦樓,如今他兩隻眼裡都是戾氣,比上次要掐死自己時還要可怕。 杜賓卻已是傻了眼,他腦子嗡嗡得厲害,勉強保持一點清明,便要拉香蘭做人質,伸手去摸炕上的劍,正在這個當兒,林錦樓忽然發難,一個箭步搶上前,喝了一聲:「留下命來!」一拳搗上去,「喀嚓」一聲,杜賓的面骨面折了。 香蘭嚇得在牆角縮成一團兒。 那杜賓也有幾分身手,揮胳膊便要抵擋,林錦樓早已大怒,提著他那手臂,用力一掰,生生將那胳膊在關節處扭斷,疼得杜賓一聲慘叫。 林錦樓容色平靜,可他早已氣壞了,直氣得頭都暈了一暈,他萬沒料到會在這種情形下找著香蘭,只見她一身衣裳將要被撕爛了,披頭散髮,臉上還有幾個碩大的巴掌印兒,一張白玉樣的小臉兒都腫了起來,林錦樓一想便知方才將要出什麼事,惱得他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額上的青筋都要蹦出來。他對跟來的屬下道:「都給我出去!把門把嚴了!」言罷揮手便搗,他一身功夫乃幾任名師教出,一雙拳剛硬似鐵,尤其他怒火狂熾,抓著哪兒打哪兒。杜賓先前還欲抵抗,可先前已挨了香蘭一枕頭,就已經有些不辨東西,被林錦樓三拳打下去,杜賓便滿臉是血,無聲無息的暈死過去。 香蘭已經嚇呆了,林錦樓出拳又快又狠,臉上神色陰毒,拳到之處便可聽見骨頭「哢哢」的脆裂聲,卻仍給杜賓留半口氣兒,讓他活活疼死。 此時林錦亭在門外頭高喊道:「哥,打夠了沒?弟弟給您沏杯茶,您喝一口潤潤喉再打?」 林錦樓方才停了手,不耐煩的直起身子,又變成那一派從容優雅的林家公子,對香蘭道:「就是這小子把你弄成這樣兒的?地上躺這位是怎麼回事?」 香蘭渾身哆嗦,淌著淚兒說不出話,仿佛被大貓按在手掌心兒裡的小耗子,形容甚是可憐。 林錦樓愈發惱恨,將香蘭拎起來怒道:「叫你跑!叫你跑!遭這個罪是你自己個兒活該!」 香蘭可憐兮兮的抹眼淚兒,眼淚嘩嘩掉下來。 只聽門口又有人悠悠道:「行了,人既然找著了,你也消消火,趕緊的帶了去罷。」這聲音聽了耳生,不知是誰。 林錦樓深吸一口氣,滿腔的怒意往下壓了壓,他一鬆手,香蘭又癱倒在地上,他嗤笑一聲道:「瞧你這點出息,就這個膽子還敢自己長腿兒跑了!」香蘭生怕林錦樓打她,低著頭大氣兒都不敢出。這廂林錦樓已脫下身上穿的鶴氅,又把香蘭拎起來,從頭到腳那麼一圍,包得密不透風,一彎腰便將人整個兒扛了出去。 院子裡一團亂糟糟的,林錦樓虎步龍行,扛著香蘭來到外頭,不知誰已趕來一輛馬車,林錦樓將香蘭便扔在馬車裡,一把放了車簾。那人又踱步過來道:「怎麼著,鷹揚,找著你表妹了?」鷹揚是林錦樓的字。 「找著了,我先走了,這事兒你幫忙料理料理。」 「放心,放心。」 林錦樓又惱得深深吐一口氣,那人又笑道:「鷹揚,你平日裡不是挺憐香惜玉的麼,別罵人家了,多哄哄。」 林錦樓咬牙切齒道:「真他媽是冤孽,就數她能添亂,如今更長了精了!」語氣又軟下來些,道:「這事虧得你,回頭我再謝你。」 那人笑道:「都要成姻親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原來此人正是永昌侯袁紹仁。 林錦樓道:「趕明兒個你來我那兒,我讓裡頭那死丫頭片子親自給你敬酒。」一矮身上了馬車。 香蘭已經掙扎著坐起來,受驚的小兔兒一樣縮在角落裡,林錦樓也不瞧她,只鐵青著一張臉。 ▼第220章 生病 香蘭驚魂未定,偷眼望去,只見林錦樓臉上罩著一層萬年寒霜,帶著陰毒猙獰之色,直著脖子,胸口用力起伏,仿佛想把滿腔的惡氣強行壓下去,可兩拳緊緊握著,竟然微微打顫。 香蘭愈發往角落裡縮,心裡七上八下,什麼主意都拿不出,腦袋昏沉沉的,搞不清林錦樓怎麼如同天降神兵忽然出現。她這一遭連驚帶嚇,整個人都好似一塊僵直的木頭,身上卻忍不住發抖,臉上冰涼涼全是淚。 林錦樓咬著牙關,梗著脖子把臉扭到一旁,連眼風都不掃香蘭,生怕自己瞧她一眼,兩肋的暴怒便要從嗓子裡噴出來,還夾雜著些他自己也說不清的苦澀,這滋味更讓人難以忍受,仿佛在熱火上澆了一瓢油,嘶拉拉的扯他的心肺。 車裡靜悄悄的,只有車輪子吱吱呀呀聲。 馬車行了不多時便停了,而後傳來吱呀的開門聲,馬車便又往前走了一小段停住,有人隔著車簾子恭敬道:「大爺,到了。」 林錦樓慢慢吐出一口氣,撩開簾子下了車,又轉過身,一手掀著簾兒兩眼盯著香蘭。香蘭被那目光盯得渾身冰涼,她手腳還是癱軟的,乖乖的垂著頭,慢慢爬過來。林錦樓冷著臉伸手抓住她,把她拉過來,拽了拽裹在她身上的大氅,胡亂將她腦袋蒙住,把人抱了出來。 待進了屋,邁過明堂,走到內室,方才將香蘭放了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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