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蘭香緣 | 上頁 下頁 |
| 三二四 |
|
|
|
她極擅迎來送往,又有林東紈、薑翡雲在一旁說笑湊趣,一時倒也和樂。譚氏早聽說過薑翡雲才名,如今細細打量,只見她生得眉眼雖好,卻及不上薑曦雲,一張瓜子臉面,明眸善睞,紅唇微薄,頭上梳著極端莊的婦人髻,戴著金鑲玉石榴簪兒,赤金梅花釵,各色翠鈿,耳上垂著一對兒赤金紅珊瑚的耳墜子,穿淡綠色百蝶穿花褙子,下著銀紅鳳紋襴裙,手裡搖著一柄宮扇,氣度瀟灑華貴,與眾不同。 眾人說笑了一陣,譚露華見杯盤菜肴都已擺齊,便請眾人吃喝,又命彩屏、彩明將詩題貼在亭子上,眾人去看,只見題目是「以蘭為題,七言排律一首,不限韻腳。」 譚露華笑道:「這題目我斟酌了幾日,想來想去,韻就不限了,咱們只做了自己玩就好。」此時彩鳳端來一隻瓷碗,裡面有幾個紙團兒,譚露華道:「詩題都在這碗裡呢,大家抓鬮,抓到哪個就寫哪個如何?」 話音未落,只見有個叫夢吟的小丫鬟跑過來道:「姨老太太、太太來了。」眾人忙起身,瞧見秦氏攙著薑母的手臂,二人說說笑笑而來,周遭擁了七八個丫鬟,林東綺由兩個小丫鬟攙著走在後面,夏姑姑扶著芳菲走在最後。 譚露華自覺臉上有光,忙站起來笑道:「姨老太太和太太怎的也過來了,這等有雅興。」 姜曦雲同林東綺原就認識,笑道:「二表姐你慢些,我來攙你。」 秦氏笑道:「我們幾個在房裡說說話兒,聽說你們在一起玩便過來瞧瞧,不必因我們來就拘著,你們樂你們的。」 眾人俱圍上前,接引攙扶,亭外濃蔭下設了一張戧金雕百福流雲羅漢床,譚露華早命人拿了一張厚褥鋪下,又在上罩了一層鳳尾簟,先扶薑母坐了,薑母去拉林東繡的手道:「好孩子,你同我坐。」秦氏則亭子,先看了看菜色,又去看亭子裡貼著的詩題,心道:「譚氏到底是有些才幹的,怪道老爺擇了她,雖說眼皮子淺些,但到底比旁的姑娘厲害一層。」因笑道:「當初我做姑娘時,也同姊妹們結社來著,你們小女孩子玩罷。」 林東紈心知薑曦雲是家裡看好要同林錦樓議親的,自然十分殷勤,用小碟兒親手挑了幾樣點心菜果,捧著端到薑母跟前,笑道:「姨老太太嘗嘗這個。」薑翡雲另拿了杯盞筷子,薑曦雲則麻利的給秦氏盛了一盤子,另又親手斟酒,一一奉上前。 姜母、秦氏等便在亭外吃喝,與眾人說笑一回,丫鬟將殘席撤去,重新擺了細茶果,秦氏便打發幾個女孩兒去玩樂,一時又有紅箋回道:「太太,大爺來了,說本想給太太請安,但見女眷都在這兒,只怕不便,只遙遙給太太行禮,這會子要去前頭會客了。」 秦氏心中十分歡喜笑道:「快請他過來,都是一家親戚,怕什麼。」又對眾人笑道,「他可是個財主,來了可得要他出這頓酒錢。」 一語未了,林錦樓便來了,同姜母和秦氏行禮問安。薑翡雲坐在亭裡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一遭,見林錦樓生得英氣偉岸,不由暗暗點頭。 姜曦雲殷勤的給薑翡雲斟了一盞茶,遞過去道:「天氣熱,大姐姐喝一杯涼茶去去暑氣。」 薑翡雲用扇子掩著口,對薑曦雲擠擠眼睛,小聲道:「這就是你未來的夫婿?可是不得了。」 薑曦雲立刻羞澀的垂下頭,道:「大姐姐你說什麼呢!」余光瞥了林錦樓一眼又收回,這門親事裡裡外外都透著風光,倘若沒有陳香蘭,倒真稱得上十全十美了。 姜翡雲看著薑曦雲如花一般嬌嫩紅潤的臉兒,目光閃動,道:「咱們姊妹幾個就屬你生得好,性子也好,事事處處都懂得謙讓人,你我雖不是一胞所生,可我一直當你是胞妹一般看待。原本覺著你這模樣性情,倘若不高嫁未免是老天爺不開眼。」抿嘴一笑道,「如今才知老天爺才是公平的。」 薑曦雲依舊紅著臉兒,有些不知所措道:「大姐姐說什麼呢,什麼公平不公平,八字還沒一撇呢。」 薑翡雲見她紅彤彤的小臉兒格外可愛,不由掐了一把,低聲笑道:「你呀,就是太過老實聽話了,我今兒來就是助你一遭的,你姐夫過一會兒也來。」 薑丹雲見她二人在一起咬耳朵,狀似親密,心裡又委屈起來,不由哼一聲,再看看林錦樓,眼裡就轉出水霧,把臉扭到一旁去了。 林東繡這幾日受夏姑姑提點,比往日更有了些眼色,姜家女孩兒種種皆瞧在眼裡,不由面露譏誚,反倒遞給薑丹雲一盞茶吃。 當下譚露華取出一隻青花甕,笑道:「詩題都團成紙團兒在這甕裡,大家抓鬮兒便是了。」 林東綺笑道:「你們玩,我就不去費這個思量了,待你們寫出來我來做個評判。」 林東紈亦笑道:「既然二妹妹不寫,我也躲個懶,近些年都在俗務裡打滾,如今也就剩起筆寫個字了,況姜大才女在這裡,哪裡有我們立足之地,獻醜不如藏拙了。」 眾人皆笑道:「要這麼說,也沒有我們立足之地了。」 薑翡雲笑道:「大家要這樣說,我可就沒臉在這兒坐著了,因為想念祖母和姐妹們才厚顏來這裡坐坐,蹭一頓飯吃,誰想又要寫詩,既然林家姐姐妹妹不寫,我寫了又有什麼趣兒,不如我配著詩題畫一幅畫兒,待會子大家把詩題在畫旁,豈不是又新鮮又有趣?」 眾人皆贊好,譚露華聽見笑道:「這個好,正巧大哥屋裡有個妙人兒,也繪得一手好丹青,顏料筆墨問她要便是了。」便站起身,對林錦樓笑道:「大哥哥,你行事忒小氣,把香蘭妹妹關房裡不讓出來呢,否則請她同我們一起樂樂多好,如今要借你那裡的顏料文具一用,可不能再藏私。」 林錦樓一怔,譚露華提到香蘭,坐中有大半人心裡不舒坦。薑翡雲低聲問道:「這個叫香蘭的,就是林錦樓極寵的那個小妾?」 薑曦雲微微蹙起眉,點了點頭。 只聽林錦樓笑起來道:「她就是那個悶性子,今兒早晨弟妹還派人親自去下帖子,我要她來,她只說身上不爽利,既然弟妹如此給她臉面,也不能再讓她推脫了。」說著便看紅箋道,「那就勞你去一遭,讓她親自把畫畫用的東西送來。」 紅箋不敢動,只用眼去看秦氏,見秦氏微微頷首,方才笑道:「包管把人帶到了。」轉身去了。 話說香蘭正在屋裡看德哥兒寫字,見炕角零零散散堆著幾件衣服,便問畫扇道:「這幾件衣服是怎麼回事?」 畫扇撇嘴道:「這幾件衣裳要熨一熨,本是春菱的活計,這幾日她跟姜家小姐的丫頭打得火熱,活兒也不幹了,成天往外跑。只怕惦著尋高枝兒去了。」見香蘭怔住,又瞧見小鵑站在香蘭後頭對自己使眼色,便悔自己說得直白了。 小鵑忙道:「不過我看她也是『瞎子點燈白費蠟』,奶奶何必理她?」 此時紅箋來了,邀香蘭往亭子去,香蘭不由煩惱。前些日子譚露華總愛來尋她說笑,她懶於接待卻不好推脫,於是便尋了個「詩社」的由頭,譚露華果然鎮日忙碌,極少來暢春堂,她這才躲了幾日閑兒。如今前頭貴婦小姐們詩社,豈有她立錐之地,自然是有多遠躲多遠了。 紅箋瞧出香蘭心思,便勸道:「這是大爺當著姨老太太和太太的面請你來的,你若不去豈不是打了大爺的臉?奶奶就過去轉一遭,成全大爺臉面了再回來。」 香蘭無法,只得安頓了德哥兒,又將筆墨文具準備了,往亭子來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