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蘭香緣 | 上頁 下頁
四三五


  大夫笑道:「按之流利,圓滾如珠,正是錯不了,是喜脈,只怕已有將近兩個月了。」

  香蘭怔住,旋又大喜,卻要幾乎哽咽,只強忍道:「快賞!」

  吳媽媽早已掏出一份極厚的紅封遞過去,那大夫一捏,登時眉開眼笑,拜年話說了許多,又道:「待會兒開一劑安胎的方子,回頭煎了吃。」

  大夫一走,吳媽媽打起簾子,見香蘭正坐在床上抹淚兒,吳媽媽又是快慰又是心酸,忍不住也落淚,只聽香蘭道:「回去再請大夫診一診,倘若是真的,先別告訴大爺,我,我親口與他說……」

  小鵑進屋正巧聽見這句,不由也紅了眼眶,咬牙道:「如今看那些長舌婦們還胡唚什麼!我這就出去用這事打她們臉!」

  香蘭有孕這消息一經傳出,立刻便有人進來道喜,香蘭卻是一刻都不願多呆了,立刻動身回家。臨行前與眾人告辭,丁氏臉上雖笑,卻神情複雜,倘若不是她方才同香蘭打了圓場,只怕這會子就真真兒的鬧出大沒臉了,可心裡卻禁不住又驚又惱又妒又恨自己侄孫女不爭氣,這榮華富貴本是他們攥在手心的呀!她瞧了瞧目瞪口呆的侄孫女,搖了搖頭,頹然癱在椅上。

  ▼第355章 有孕

  卻說香蘭回府又請來一直給府裡請平安脈的羅神醫診脈,這一遭正是坐實了有孕,府裡上下不由喜氣洋洋。桂圓趕著給陳萬全夫婦送信,不多時他夫婦二人便到了。

  原來陳萬全欲把原先那處宅子賣了,再到林府邊上再置一處,離閨女近些,林錦樓聽說便道:「費這個勁作甚?家裡房子多得是,白閒空著,昨兒太太來信,他們要在京裡久居,讓咱們搬他們住的那宅子裡,小三兒不是讀書的料,家裡給在京裡捐了個官兒,虛銜掛著,留家裡料理外務,前兒個還派人來,將他一應用具都讓帶到京城去,說把夢芳院打掃出來住。他在這裡的臥雲院空著,雖不大,可前廳後舍俱全,還有通街角門,獨門獨院了,不如讓你爹娘搬來住。」

  香蘭聽林錦樓這樣說不由歡喜,又擔憂道:「爹娘只有我一個女兒,應是我時時跟著盡孝的,怕只怕搬進來,還住三爺的院子……」

  林錦樓攬住香蘭的肩道:「哎喲,爺的小香蘭,你能停上一盞茶的功夫不擔心什麼事兒麼?二叔如今這個模樣,他們也回不來,我送了小三兒個鋪子,京裡那處宅子又把夢芳院打掃出來與他們夫婦住,一瞧就知道不打算回來了,三弟妹的娘家還在京城呢。你便放心罷,一切有我了。」遂打發人將陳萬全夫婦接來,又命常隨、小廝等過去搬家。

  陳萬全聽說要搬入林府自然是一百個樂意,想到那等風光顯赫令他走路都發飄,等東西收拾妥了,又開始患得患失,一時擔憂鎮日跟原先的主子們一處過日子,從頭到腳彆扭;一時又怕自己言行失當給女兒添麻煩;一時又擔心住進林府一切嚼用打賞花費甚巨,反不如外頭節省,不由長籲短歎一夜不曾好睡。第二日到林府,瞧見林錦樓,陳萬全話也不敢說,只一味傻笑,幸而薛氏口齒伶俐,是個場面人,口中稱謝不住,又把林錦樓從頭到腳一頓猛誇。誇得林錦樓都有些不自在,斜眼瞥見香蘭站在一旁抿著嘴樂,他瞪了香蘭一眼,可心裡又美滋滋的,背過身也忍不住笑了。

  香蘭恐父母不自在,私下言:「都在一個府裡,往來就便利了,要不我回娘家一趟,又是車又是人又是侍衛,勞師動眾的,也不好總去探望你們。在這裡爹娘一切開銷有我,方是長久之計,少與府裡人說是非,獨門獨院,關起門來過自己日子,缺什麼短什麼只管跟我說。屋裡三爺的東西都收走了,擺放的都是從庫裡拿出來的,爹娘只管放心用。」

  陳萬全皺著臉道:「我跟你娘還是搬出去罷……」

  薛氏瞪了陳萬全一眼道:「渾說什麼呢?費了多少功夫搬進來,別糟蹋了孩子心,再讓姑爺嫌你事多!」

  一提到威風八面的姑爺,陳萬全「嘎登」閉嘴了。

  待香蘭走了,薛氏忍不住摸這瞧那,看那床上簇新的粉紅色如意雲紋緞褥,官綠色大條被,銀鉤掛著的藕紗幔帳,海棠幾子,粉彩龍膽瓶,黃銅獅子爐,黑檀鑲螺鈿的大屏風。薛氏坐在椅上,長長吐出一口氣:「這地方原做奴婢時也常見,可不曾想自己竟能當主子住進來。」

  陳萬全把多寶閣上的玩器一樣一樣拿下來看,聞言扭頭斥道:「瞧你這點出息,可不興再說什麼做奴婢,沒得讓人聽見再笑話閨女!」

  薛氏翻翻眼道:「奴婢怎麼了?奴婢不也正正經經、風風光光的當了林家的大奶奶?當初我就說咱們香蘭不凡,你說什麼來著?如今真個兒當了官老爺太太,出門大馬大車,吃香喝辣,八個丫鬟伺候,還讓你這老東西住進林家,你就做好夢罷!」

  陳萬全頓時樂得見牙不見眼。

  自此陳氏夫婦便搬進林府,將原先那處房子賃了。陳萬全每日仍去古玩鋪子,早出早歸,得了閑或在茶館吃茶消遣,或與人街頭下棋,或回府裡養鳥取樂,薛氏每日在家針黹,或去香蘭那裡說話兒,或上廟裡念佛,倒也十分樂業。這臥雲院同府裡隔了房舍,又有通街的門,每日把通著林府的門關上,便真像是個單獨門戶似的。夫妻二人便安頓下來。

  這廂兩人聽說香蘭有孕,喜得跟什麼似的,趕忙去探望,又忙忙的備了吃食、藥材等物,薛氏雙手合十,喜氣洋洋道:「阿彌陀佛,可算有動靜了,不枉費我這一年半載的到送子觀音那裡求,明日我就跟你爹便去廟裡給你還願,再捐筆香油錢。」

  陳萬全一聽薛氏要捐錢,不由肉疼,剛要皺眉反駁,想到如今這是女兒頭一遭有孕,也保不齊真是什麼菩薩保佑了,當時那算卦的仙姑不還算准了自己女兒飛黃騰達麼?可見這事有幾分可信,方才忍住不說,只對香蘭噓寒問暖。

  等父母走了,香蘭躺在床上抱著被想:「大爺你怎麼還不回來呀?」

  香蘭又等了幾日,林錦樓仍未歸家,這一天她同薛氏到靜月庵進香還願,回來時報兒來送信道:「大爺說明兒就回來了。」如今林錦樓已放了報兒的奴籍文書,賞了一大筆銀子,提攜他當了個親兵,如此前程便大不同了。報兒感恩戴德,十分盡心盡意。

  香蘭聽了不由歡喜,賞了報兒一把錢,又將從廟裡求來的各色護身符等分發眾人,命雪凝和蓮心將衣櫃打開,把不穿的衣裳或賞人或拿出來曬,又將這些時日畫的畫兒整集了,自己喜歡的便留下,折好了放進匣子或畫筒,另有些不留的便放在一旁。

  小鵑、畫扇、靈素等人見香蘭收拾畫兒,趕忙圍上去指著那疊另放的畫兒道:「賞了我們罷。」

  香蘭笑道:「喜歡便拿去。」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