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女神的當打之年 | 上頁 下頁
三〇


  向前一隻眼睛敷著化妝棉,就像捂著傷口,從衛生間裡走出來,歎了口氣道:「算了吧,你以為我不收他這個錢,就能不替他辦事了?還不是一樣。」

  「辦事?辦什麼事?」

  高平好奇,想聽聽柴進這次又出什麼么蛾子。

  「呵呵,他想著通過我拉關係,挑江宏斌的生意做。」

  向前仰著頭,用力揉了揉眼皮。

  「你答應他了?」

  高平不放心地追問。

  「那我能答應他?」 向前把卸妝棉揭下來,換了個面兒又敷在另一隻眼睛上,「咱們家以後這親戚關係還處不處了?」

  聽到向前給出的答案,高平竟然有長籲一口氣的釋重感。

  向家三連襟:高平、鄧海洋、江宏斌。

  他們之間的關係…咋說呢?

  是真正的「相敬如賓」。

  都說妯娌關係難處,其實男人也未必就比女人簡單,連襟關係也很微妙。

  在高平這個知識分子眼裡,江宏斌就是「士農工商」最末流的商人。

  商人重利輕別離,外加無利不起早。

  江宏斌對高平和鄧海洋都很客氣,應該說對高平更「客氣」一點。

  他之所以對這兩位比自己小幾歲的「姐夫」 這麼客氣,並不是給向南面子,而是覺得這倆人「有用」,有利己性。

  江宏斌是有錢,可再有錢,也得食五穀。

  食五穀,就難免有身體欠佳的可能。

  高平是大夫,江宏斌擔心自己哪天真「英雄氣短」了,到那時,與其落在一個素不相識的大夫手裡,還不如把命交給高平。

  再說了,就算一生康泰,認識一位醫生,從此看病不難,總是商人人脈裡必不可缺的一環。

  所以,他客氣。

  至於二連襟鄧海洋,江宏斌一開始也是客氣的,禮遇有加。

  江宏斌做實業,有很多的資產,偶爾賬上還會餘些閒錢。

  做生意的人,大到房地產,小到煎餅攤兒,都明白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的道理。

  所以,江宏斌為了自己的產業能夠千秋萬代,也有想過投資點高精尖的科技產業來拓寬一下盈收渠道。

  奈何他的文化層次著實有限,幾次在向家酒足飯飽之後,鄧海洋從吐沫橫飛一路給他講到口乾舌燥,江宏斌還是聽不懂什麼叫神經網絡,什麼叫深度學習,很難入門。

  自己不懂的東西,還是別瞎投資,他對鄧海洋的信任,沒有到能撒手不管光丟錢的地步。

  久而久之, 因為挖不到短平快的變現價值,江宏斌對鄧海洋也就疏遠起來。

  對高平的人情儲蓄江宏斌倒是一直持續,逢年過節,封給雙胞胎的紅包都是一人五位數。

  但高平未必就領情,內心深處從此認可了妹夫江宏斌。

  高平骨子裡是清高的,他內心很不認同商人有幾個臭錢就能為所欲為。

  他還是被某種單一的學生思維裹挾:只要好好學習,我就是校園裡最靚的仔;只要成績優秀,哪怕其他地方有硬傷,我也還是優秀的。

  可知,人只有在邁出象牙塔後,才能深刻體會這條規則其實不適用,生活會教我們,什麼叫綜合實力的比拼。

  而「人民幣」玩家,總能在各種比拼中脫穎而出。撿最好的兵器,披最炫的皮膚,甚至遊戲公司怕你棄服,還會暗地裡幫你將對手一刀斃命。

  高平搞不清楚狀況,以為只要他醉心學術、對錢無欲無求,就可以和江宏斌平起平坐。

  他很享受這種清高公平的感覺。

  而如果,向前真的從江宏斌那拿單子,情況就會急轉直下。

  拿人的手短,知足常樂守著老婆孩子熱炕頭過兩袖清風的太平日子,它不香嗎?高平想。

  向前想的卻不是這些。

  比起面子和無謂的尊嚴,她更擔心向南的處境。

  向南本就是憑年輕和美貌嫁入江家,隨著時間的流逝,江宏斌的財富仍在累積增加,而握在向南手裡的籌碼卻日益貶值。

  如果這時候,向前低頭,那麼就會讓江宏斌有種「向家人靠他吃飯」的錯覺。

  為了向南的日子能過好,向前這個當大姐的有些錢寧願不掙!

  「唉,不過柴進既然動了這個心思,怕是不好打發。」

  向前帶著憂心,將用過的卸妝棉隨手丟了,轉身去衛生間洗臉。

  高平追上去,抱著胳膊,頎長的身材斜倚著衛生間的門,勸慰她:「你也別太大壓力了。要實在不想做,就歇歇唄。」

  向前對著洗臉池,拿潺潺的水往臉上撲,高平的這句話就和流水聲一樣,轉瞬即逝。

  歇歇?

  向前眯起眼睛,側臉模糊地看了高平一眼,心裡想的是:哪天我要是不幹了,咱們家一個月五萬多的房貸怎麼辦?你還啊?

  向前現在住的這間三室兩廳,總價一千多萬。另外她還按揭了一套海澱學區房,五十多平,為左左右右的未來作打算。

  日常開銷就更不用說了,向前一家子連上婆婆,每年至少五十萬打底。

  而這些開銷,目前為止,都是靠向前一個人累死累活地在扛。

  哦,對了。

  今天又多了一筆,以後每個月還要多出5000塊請家教,一年又是六萬。

  這六萬塊從哪兒給挪出來,向前還在拼命動著腦子。

  「弄好了?弄好了,來,我給你按摩,放鬆一下。」

  好在, 有失就有得,老公還算體恤她。

  高平俯就著,給向前揉捏肩膀。

  若不是這次的「奶茶事件」,向前總體來說,對高平的表現還是滿意的。

  他掙不掙錢無所謂,只要有名有社會地位,對這個家庭的貢獻也是一樣的。

  她總是這般強行自我催眠著。

  但今天李書的到來,突然讓她心存芥蒂,怎麼看怎麼覺得高平的這些常規表現,有點像做了虧心事,在欲蓋彌彰。

  ……

  王玉溪來了兩個禮拜,向中明顯感覺輕鬆不少。

  他和那些過往的實習生不同,業務上只要向中輕輕點撥一下,他就能立馬成為熟手,並把相應的活兒給接過去。

  而且王玉溪嘴甜,一口一句「謝謝師傅」,「多虧了師傅」,抹得向中十分受用。

  向中對他的態度,也漸漸從傲慢冷淡,變為平和親近。

  誰會真心和帥哥過不去?

  這天,向中正和王玉溪頭抵著頭,接洽業務。

  正巧楊姐打這經過,於是拿他倆調侃道:「喲,師傅帶徒弟呢?向中這麼認真呀,小心教會了徒弟,餓死了自己。」

  向中和王玉溪正專心致志,被人這麼一打擾,同頻抬起頭來。

  楊姐笑得更曖昧了。

  向中緋紅著臉回道:「楊姐~快別開玩笑了。當年你帶我的時候,也沒怕教會了我,餓死了你嘛。可見咱單位的,都是心胸坦蕩的好人。」

  楊姐沖向中眨了眨眼,意思是茶水間回合。

  向中這幾天總和王玉溪泡在一起,都快忘了辦公室還有其他人了。

  楊姐這麼一召喚,她趕緊丟下手頭的活兒起身,跟了過去。

  「小王,公式給你了,你自己用函數算吧。我走開一下。」

  「好嘞,師傅!放心吧。」

  向中拿著自己的馬克杯,來到茶水間,楊姐果然已經打好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在那兒守株待兔了。

  「怎麼樣?」楊姐臉上掛著笑,問。

  向中裝作無動於衷地走過去,彎腰打咖啡:「什麼怎麼樣?」

  「當初你還不要人家,現在嘗到甜頭了吧?」楊姐擠眉弄眼地嗤笑。

  「嘗到甜頭?」

  向中一驚!

  她心頭「咯噔!」一下,警惕地直起身,有種被人撞破春情的莽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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