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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九


  「就是這樣。不信你換個思路想想,你覺得呂涼對你好不好?」向前繼續循循善誘。

  「呂涼?」向南一愣,「姐,你怎麼突然提起他啊?都老黃曆了。」

  「好不好?」向前不依不饒地追問。

  「不好。」

  對變異問題的答案,向南倒是十分肯定。

  「你說說,為什麼不好?」

  向南回憶了一下,和初戀男友呂涼的往昔。

  呂涼是高向南一屆的師兄,都是純藝班,她學油畫,他學雕塑。

  呂涼一米八五,長得很帥,說他是學院的院草,實至名歸。

  他和向南在一次大課上相識,那天呂涼正好遲到坐到了向南身邊,借筆借書,兩個人就這麼走到了一起。

  呂涼剛追到向南的時候,學院裡不少人還眼熱了許久。

  男生普遍覺得向南這顆好白菜被豬給拱了,而女生們則認為,帥哥瞎了眼,向南何德何能,能夠配得上又高又帥又有才華的呂涼。

  倆人談戀愛的時候,也是你儂我儂,情天恨海。

  只可惜……

  向南咬了咬牙道:「他要真對我好,當初就不會因為一個東京藝大的獎學金名額而跟我分手。可見,平時的好都是假的!就算我不跟老江結婚,我和他也絕對不可能!」

  向前聽完笑了,道:「你這不挺明白的嘛!對你好不好,除了感覺,就是生活中的考驗。你和老江在一起,衣食無憂,遇著考驗的機會少,所以你看不明白。」

  「那我就等著。」

  向南微微攥了攥拳,時間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她可以等。

  「對了,當初呂涼說去東京藝大交流一年,也該回來了吧?」向前想起這茬,提醒向南道。

  向南挪了挪身體,完全不屑一顧:「早回來了!前兩天他去學院看導師了,還發了朋友圈。」

  「那你點贊沒?」向前故意逗她。

  向南道:「沒。我有病了給他點贊。」

  「哈哈哈哈。這才是我妹妹!有骨氣。」

  向前一腳油門,提了提速,對向南的回答放心滿意。

  在呂涼這件事上,向前、向南和向郅軍的觀點一致,一次不忠,百事無用。

  縱然呂涼一表人才,和向南談戀愛的時候對她千依百順,但一次的背叛與出賣,便生生世世不能容忍。

  鄭秀娥喜歡呂涼超過江宏斌,有時抱憾,仍替他說話:「男孩子嘛,總是求上進的。呂涼不奮鬥,將來拿什麼娶南南?再說了,獎學金是學校評的,肯定公平公開公正!南南總分是高,可專業成績比不過呂涼。呂涼那雕塑做的,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女孩子也是別出國的好,國外多亂啊!你們就是等不急,一年而已,呂涼學成歸來,他們倆再續前緣不也挺好。」

  「好個屁。」

  這是當時在場所有姓向的人,一致給鄭秀娥的反饋。

  貪圖名利的人,功成名就了也不會對愛情堅貞的。

  向家的女孩子有格局,全是隨了向郅軍這頭「倔驢」。

  「好了,姐。我到了!」

  到別墅門口,向南急急要下車。

  向前一把攔住她,把那瓶「輕井澤」抽過來交給向南,又從後備箱裡拿出兩箱專送客戶的禮品,放在門沿上。

  「姐!這……」向南受之有愧。

  向前接過她冰冷的小手,輕輕按了按她的手背:「酒是給江宏斌的。禮品是給江家人的。你今天從江家拿了東西送爸媽,咱們若是不回禮,回頭叫他們小瞧了你!……走了啊。」

  向前砰上車門,把車調了個頭,又急急往回開去。左左和右右還在家等著她給洗澡呢。

  向南眼裡熱熱的,一手捧著酒,一手摁響門鈴。

  保姆出來開門,向南抿了抿唇,挺直脊樑,故意大聲沖裡面喊道:「哎呦!重死我了!這是我爸媽帶給咱媽的!家巧,家巧!你過來幫我一下。」

  江家巧聞聲,「噔噔噔」從臺階上跑下來,接過向南腳邊的東西一看,立馬臉上有了笑意。

  「哎呦,你回去就回去!帶點東西還不是應該的。還整回禮?你家人也太客氣了吧!」

  「這不是客氣,是想著你們。你哥愛喝威士忌,喏,這瓶是我大姐專門托人從國外給他帶的!」

  「我滴個媽媽!這酒啊?……賊老貴了!把我給賣了吧!」

  「家巧,快別開玩笑了!咱上樓去看看媽。」

  「走走走,正好把這盒靈芝給她拿上去。」

  姑嫂和諧,有說有笑地關上江家大門。

  江梓涵在二樓豎耳朵聽著,心裡說不上來的滋味。

  ▼第36章

  ※猶如賣火柴的小女孩兒,伸手去觸碰燃燒的光一樣,美夢在夠及的那一瞬間,就瞬間破滅了※

  入夜,向郅軍把向南給的那塊手錶,借著檯燈,盤在手裡過了一眼,就氣哼哼地丟進了抽屜的鐵盒裡。

  這只原來裝餅乾的鐵盒子,放滿了江宏斌送給他的袖口,錢包,手錶,皮帶扣和鋼筆。

  大多都是他臨時從身上摘下來,讓向南送來的。

  手錶「哐當」一聲!落入盒中。

  鄭秀娥夠了一眼,嗔怪道:「要死了!不過啦?!剛你沒聽向南說,那塊表可是郊區的一套房。女婿孝敬你,你不喜歡,也別給弄壞咯!以後我還想留給南南的孩子呢。」

  向郅軍歎了口氣,盤腿上床:「你懂個屁!」

  「好好好,我懂個屁。」鄭秀娥知道向郅軍今天心裡不自在,只敢小聲嘀咕道,「也不知道是誰,以前最喜歡穿戴著這些東西跑到小區裡臭顯擺……哪回不趁熱乎的。」

  就這麼一小句,算是拿草棍兒捅了老虎鼻子眼兒了!

  向郅軍立刻掀開被子從床上跳了下來,指著鄭秀娥的鼻尖,就惱怒地吼道:「我那是顯擺東西嗎?我那是……!」

  鄭秀娥坐在床沿上,絲毫不怵,一臉無辜地盯著他:「是什麼?」

  向郅軍縮了舌頭,他才不會告訴鄭秀娥,那是:女兒們過得幸福,他心滿意足,摟不住地想臭顯擺,和東西沒關係!

  想向中和鄧海洋剛結婚那會兒,二女婿參加市級馬拉松,得了塊鍍銅的牌子,他愣生生把一塊鐵疙瘩纏在手腕上,在小區裡溜達了一個月。

  不過現在鄧海洋都快胖成熊了,馬拉是拉不動了。

  但,榮譽就是榮譽,不容玷污!

  什麼叫趁熱乎的?

  「睡吧睡吧!」

  鄭秀娥瞧著他憋屈的樣子,又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於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用一句「兒孫自有兒孫福」結束了對話。

  向郅軍心思沉重,一直輾轉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夢裡卻一會兒是向南越來越小的身板兒,一會兒又是弟弟向郅國哭喪著的臉對著他。

  向郅國似乎還在責怪他:我把南南交給你,現在她過得不幸福,是你這個當大伯的沒盡到責任啊……

  向郅軍被嚇得「呲溜」一下,就翻身坐了起來,渾身是汗,大口大口地喘粗氣。

  鄭秀娥翻了個身,習以為常。

  他這是老毛病了,向南每次回來,向郅軍隔天都會做噩夢。

  ……

  鄧海洋回家後,左等右等,向中仍不見回來。

  他打了個電話去催:「老婆,這都幾點了?加班嘛,點個卯行了!地球離了誰不轉啊?再過會兒地鐵都停了,要不我去接你吧?」

  「不要!」

  向中在王玉溪家的衛生間裡壓低了聲音回復,「我現在就出發回來了。」

  「好的,老婆,那我等你。」

  鄧海洋絲毫沒有懷疑,收了信號。

  倒是向中像做賊,心臟「噗通噗通」地跳。

  她一回身,瞥見衛生間裡梳洗臺上鏡子裡的自己,一臉的急促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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