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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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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進把頭深深埋進向前單薄的肩膀裡,不經意的,眼角劃過一滴微涼的淚。 「撒手!撒手!」 向前終於掙脫開了,把柴進推進一旁的沙發裡,坐好! 她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問柴進:「到底怎麼了?又發生啥事兒了?」 柴進喪著一張臉,幽幽道:「季純走了。」 「啥?」向前也愣了。 而後,盯著柴進一張縱欲過度的臉,用不可思議的口氣問道:「你別告訴我,你剛從度娘的床上下來?!」 柴進垂著腦袋,不吱聲。 不吱聲就代表默認。 向前轉身就要走,她太瞭解柴進,這丫真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江宏斌的這波騷操作,差點廢了盈潤。」柴進從背後叫住她。 向前立馬駐足,抱著胳膊回身:「真的?」 柴進極委屈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那這事兒又關季純什麼事?走?她要去哪兒?」 向前重新朝柴進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坐定。 原來他真的」托橋」去了。 「我急著想見你,就是為了提醒你。江宏斌現在對濱江所用的一切套路,之前都在盈潤身上用過一遍了。他故意讓盈潤以為他要石材和高鋼,盈潤為了合作,確實屯了些。但誰能猜到蘇伊士運河堵塞的事,產生了蝴蝶效應。有一批進口建材,在碼頭延誤了半天,江宏斌就抓著把柄,拒不付款。也就是盈潤血厚,才勉強算扛過了一劫。但……」 「但鍋得有人背!季純背了。」向前接茬。 柴進難過地點了點頭,頗有點兔死狐悲之感。 「其實這些年季純也挺不容易的。」柴進的眉宇間滿是愴然,「她一個農村來的女孩子,又沒學歷又沒背景,一窮二白的身世殺進商場。除了一副還算不錯的皮囊和想要成功的野心,終究也將心底那團欲望的小火苗燒成了烈焰。只可惜……算了。」 柴進有些說不下去。 但他的語焉不詳,向前卻能懂。 向前和季純的起點幾乎是一樣的,她唯一的優勢,無非是學歷高點。但銷售這一行,學歷的優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那些沒有業績的日子,向前也不是沒有苦惱過頹廢過,好幾次她也快要像那些所謂的「潛規則」妥協了。 但,她終究還是咬著牙熬過來了。 她想成功,但比起成功,她不願本末倒置地忘記自己為什麼要成功? 她自己想要的人生,如果自己都不堅持,那麼誰又會替她堅持? 「季純隨波逐流了這麼久,這次的事,也算是想明白了。她說,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她和商場上的那些老狐狸們鬥累了,她心力交瘁,再也鬥不動了。她認命了,選擇去深圳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向前動容地抬起頭。 季純就像是那個在岔路口軟弱地選擇了左邊路口的她。 「嗯。有個供應商,一直還挺喜歡她的。」柴進道,「她說去嫁人,以後換一行,做點不需要靠臉的生意。」 「所以昨晚是告別炮?」向前調侃垂頭喪氣的柴進。 「別開玩笑。我是那種人麼。」柴進一本正經地駁她,「我只是有一丟丟難過。季純她,畢竟也是我手底下帶出來的兵。」 向前輕輕拍了拍柴進的肩膀,「別想了,浪子回頭金不換。眼下,還是想想怎麼別讓濱江成下一個盈潤。」 「嗯。」 柴進重燃鬥志。 柴進不帶任何男女私情地按了按肩膀上向前的手,他的手冰涼。 ▼第53章 ※他心中也有七情六欲,他眼中也有環肥燕瘦,他期待的,中意的,就是向中這樣的女子※ 接到向南電話前的三小時。 又是週末。 向中一如往常,像米醬一樣,繾綣在王玉溪家柔軟的角落裡。 向中喜歡這裡,同樣的空氣,似乎人才公寓的,也比自己家的三房兩廳清甜。 王玉溪如常地做了清新可口的午飯,但向中大快朵頤之後,始終感覺腹內空空。 趁王玉溪不注意,她低頭輕捂自己的小腹,才發現,咕咕亂叫的,不是胃,而是無窮無止的欲望。 「只要有飯吃就能解決的痛苦也許才是最劇烈的痛苦。」 《人間失格》裡的句子。 向中握著手裡的書,泯然一笑。 畢竟,她早已不是二十左右的小女孩兒了。 她懂得,低級的欲望靠滿足獲得,而高級的欲望,靠克制,更加深邃。 她矜持地靠在王玉溪的單人沙發上,保持著手不釋卷的姿態。 「對討厭的事物不敢明說,對於喜歡的食物,也像做賊似的畏畏縮縮,惴惴不安,令我倍感痛苦,而這種難以言喻的恐懼又是我苦悶不已,換句話說,我連二者擇其一的能力也沒有。」 這一刻,向中成了太宰治的知音,她讀懂了他的遺世獨立。 但她遺世獨立的姿態並沒能堅持太久,王玉溪就像一陣輕輕柔柔的清風,他只需微微俯下身,不費絲毫力氣地抽去向中手裡的書,她便忘卻所有立即繳械投降了。 「沒……看完呢。」 向中不敢直視王玉溪的眼睛,紅著臉,佯裝低下頭去拾那本書。 王玉溪沒有給她這個機會,他現場白皙的手,一把拍在那本灰黃色的書皮上。 準確地說,是按在書皮上向中的手上。 「我們……」 向中想說,我們不可能。 但王玉溪沒有給她這個吐字的機會。 他越來越粗越來越滯的呼吸極具攻擊性。 這一兩個月,向中每個週末都來他這裡廝混,傻子也明白了對方是什麼心意。 王玉溪不是聖人,不是柳下惠,他自詡只是一個血氣方剛的普通人。 他心中也有七情六欲,他眼中也有環肥燕瘦,他期待的,中意的,本就是向中這樣的女子。 第一眼,他便確定是。 「別鬧。我是你師傅。」 向中像一隻受驚的鹿,慌不擇路地蜷起自己的小腿,環抱在胸前。 她的聲音低沉得自己都能聽出心虛。 王玉溪低頭沉吟了一下,而後迅速且兇猛地抬起頭,猝不及防地生噙著向中微冷的唇,吻去。 向中驚得手一滑,書順勢滑了下去。 偏生此時敏感的米醬,性情如它躁動的主人,貓爪只在書的扉頁上輕點了一下,而後便撲上了立櫃,不知所蹤。 此刻,連貓都是知情識趣的。 向中冰涼的齒間,逐漸開始流轉王玉溪舌尖的體溫。 血壓飆升的瞬間,她最後一次地輕聲問自己:這,真的就是她想要的嗎? 王玉溪的吻很溫柔,很熱烈,也很意外。 就像一部唯美的小說,如果都是程式化的老套情節,令人索然無味,往往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新奇橋段,才能令人喜出望外。 但情節又不能跳躍地太離譜,容易脫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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