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恰逢雨連天 | 上頁 下頁 |
| 四四 |
|
|
|
朱南羨別開目光,沉然道:「柳大人覺得該殺,便殺了吧。」 覃照林不是傻子,那些暗衛雖然該死,可留幾個活口必然比全殺了更有用,柳朝明之所以讓韋薑殺光,想必是因為這些人都親睹了蘇晉的女子裝扮。 就算沒有當下篤定她是女兒身,哪怕有一絲猜測,也可能在日後釀成大禍,讓她喪命於此。 覃照林知道自己也是大禍當前了,卻礙于韋薑在場,不敢多做解釋,只憋屈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向柳朝明磕頭。 柳朝明默了一默,對韋薑道:「想必太子殿下已在來此處的路上了,韋同知不如先去回了衛大人,待本官審完此人,自會前來。」 眼前一位左都禦史,一位嫡皇子,韋姜擔心這二人的安危,本不願走,奈何也瞧出柳朝明是存心要將他支開,不敢多言,當下率著一干錦衣衛離開。 街巷又靜下來,直至此時,喧囂已過,周遭濃厚的血腥氣彌散開來。 柳朝明看著覃照 林,也不跟他廢話,只問:「家鄉在哪,家裡還有幾口人?」 覃照林道:「回柳大人的話,下官正是應天城人士,上前年城裡瘧疾,家母和小兒沒熬過高熱,都去世了。眼下家中還俺與媳婦兒兩個。親戚不常往來……」 柳朝明打斷他,問朱南羨:「他說的是真的?」 朱南羨垂眸道:「本王要去問過左謙。」 柳朝明道:「不必。」然後他看著覃照林,「本官不動你,你可知道為什麼?」 覃照林連磕了數下頭:「大人、大人只當末將已沒了舌頭,便是死,便是太子殿下問起,末將都不會將蘇知事的事吐露半個字。」 朱憫達的問責只是原因其一。 昭合橋頭死了太多人,怎麼都要留一個活口,否則朱憫達一定會生疑。 柳朝明淡淡道:「除此之外,你且記住,將來不管是哪位殿下發現端倪,逼問於你,我都察院的手段,只會比這位殿下狠十倍不止。」 ▼第30章 朱憫達來得比想像中的快。 他心憂朱南羨的安危,竟讓十數名羽林衛精銳開道,在前來攔截的東城兵馬司中生生撕出一道破口,一路趕至城南。 朱南羨是朱憫達從小看到大的胞弟不提,更重要的是,朱南羨手握西北領兵權,倘若他一死,西北兵權傍落,老七便再無後顧之憂,到那時,即便朱憫達順順當當地繼位,七王也有實力率兵奪權。 昭合橋仿佛被血洗過一般,橋上橋下都是斷首殘肢。 竟沒留活口? 朱憫達只覺渾身的血一下沖到了頭頂,凜然問道:「誰幹的?」 下頭跪著的有四人,早在他來之前,覃照林便將盔甲裡頭的外衫脫給了蘇晉,雖大了一些,好在換回了男裝。 朱南羨垂眸道:「是我。」 「你?」朱憫達冷笑一聲,「你有多大本事,本宮豈能不知?金吾衛不在身側,你是自哪裡招的天兵天將來殺這許多人?」 他的目光掠過朱南羨,又落在蘇晉身上,又是一笑,聲音更冷了:「本宮也是好奇,近來應天城的大事,怎麼樁樁件件都離不了應天府的蘇知事?」 蘇晉跪伏在地,垂首不語。 朱憫達翻身下馬,看了一眼跪在蘇晉一旁緊要牙關的朱南羨,心知他此番險些送命,必然與這知事脫不了干係,勃然怒道:「回話!」 「回太子殿下。」蘇晉還未答話,跪在她另一側的柳朝明朝朱憫達一拜,「蘇知事是跟臣一起來的。」 朱憫達目光一掃,又落到柳朝明身上,泠然道:「左都禦史這是什麼意思?」 是在提醒他,當日在宮前苑,他柳大人拿著都察院的立場,已跟東宮買了蘇晉一命? 朱憫達最受不得脅迫,卻又不得不顧及長遠。 他自心裡暗暗忍下一口氣,轉而又問朱南羨:「本宮來的路上聽說,你在馬少卿府上瞧上了一名婢女,且將人搶走了,那名婢女呢?沒跟你一起嗎?」 朱南羨抿了抿唇:「這一路來太危險,我讓她走了。」 「走了?」朱憫達再忍不了他三人言辭含糊,眉間湧出肅殺之氣:「這暗夜深巷寂杳無人,區區一名弱女子,能走到哪去?插翅飛了麼 ?」一頓,又轉頭看向蘇晉,「反是蘇知事,莫名而來,莫名出現在此處,不得不讓人生疑啊。」 他說著,忽然注意到蘇晉身上的衣衫。 不對勁,這衣衫寬大,明顯不是她的。也就是說,在自己來此處前,蘇晉是換過一身著裝的。 可究竟是什麼原因,令蘇晉要將衣衫換過才能見人呢? 朱憫達微眯起雙眼,腦中仿佛崩起了兩根弦,弦絲即將相接,馬上就要發出錚鳴之音,可就在這時,長街另一頭又傳來雜雜拉拉的腳步聲。 朱憫達回身一看,原來是沈奚帶著馬府一干吃月酒的官員到了,為首二人便是吏部的曾友諒與曾憑。 沈奚率眾官朝朱憫達拜下,自眼風裡掃了一眼跪在另一頭的蘇晉與朱南羨,心中微一揣摩,抬起臉對朱憫達嘻嘻一笑道:「太子殿下這回可要好生犒賞臣了。」 朱憫達以為他在為識破馬府設局一事邀功,微一點頭道:「嗯,是該賞。」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諸位平身罷。」 沈奚拍了拍膝頭,又朝朱憫達一拱手,笑道:「殿下誤會了,微臣這回功勞大了,非但殿下該賞,十三殿下更該賞。」 朱憫達眉心一蹙:「有話直說,別賣關子。」 沈奚應了聲是,挑眉看向朱南羨:「敢問十三殿下,殿下可從馬少卿府上討走了一名婢女?」他說著,也不等朱南羨回答,將身形一讓,「你看看這是誰。」 從沈奚身後,走出一婢女,青絲拂肩,身姿婀娜,但並不相識。 朱南羨愣了愣,這是要讓他指鹿為馬? 沈奚面色平靜,似是提醒一般問道:「這可是你方才搶走的那位?」 朱憫達的目光掃向朱南羨:「是她?」 朱南羨沉默一下,垂眸道:「是。」 沈奚道:「十三殿下也太不會憐香惜玉了,這長夜深巷,怎好叫姑娘家一個人走,還好這是撞上了臣,否則叫哪個歹人瞧見,殿下豈不要痛失所愛了?」 話音落,那名婢女嫋嫋婷婷走到朱南羨跟前,輕聲喚了句:「殿下。」隨即朝他拜下。 朱南羨不由看了眼沈奚,只見沈奚趁朱憫達沒注意,朝自己眨了眨眼,只好「嗯」了一聲,伸手將婢女扶起。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