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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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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馬都牽過來!」章翽吩咐道。 百余匹戰馬頓時聚齊在隘口後的低窪處。 章翽帶著先行隊的精銳翻身上馬,迅速道了句:「跟我走!」隨即沿河逆流而奔,打算在歸雲河上游的淺灘處涉水而過。 然而他這一行動,被此刻高立於山端的朱南羨盡收眼底。 他將身後朱色披風一掀,回身便往背山處走去,吩咐道:「追上去!」 背山的平地上,一望無際全是高大威勇的戰馬,不多不少三千匹,正是朱沢微辛辛苦苦自西北馬市買來,打算交由鳳陽軍用的。 其實也無怪章翽覺得運馬的路線不對,因那份路線圖,是被在太僕寺任職的沈奚精心改過,以馬草調配不均做了個瞞天過海的藉口,然後將戰馬先轉移至離南昌府更近的駐地,讓朱南羨先得了馬。 這也是三千南昌軍能較鳳陽軍先一步趕至歸雲山的原因。 朱南羨帶著先鋒隊策馬疾行,跟在他身旁的護衛秦桑調侃道:「殿下,這七殿下從西北買來的馬就是好,跑起來也比尋常的馬快,您說要是七殿下得知咱們搶了他的馬去打他的人,會不會氣得七竅生煙。」 朱南羨聽了哈哈大笑。 一旁的朱旻爾忿忿不平道:「他害我皇兄皇嫂,就這麼氣死了才是最好!」 上游的河水經過一夜雨水灌注,也已湍急無比,好在河頭還有一座棧橋。 章翽率著一眾鳳陽精銳行至此,只見前方有一個穿著銀甲,身覆朱色披風的人正等著他。 仔細看去,不是十三殿下又是誰。 而朱南羨身旁的戰馬他也認出來了,園字方頭的標識,正是自西北馬市買來的。 章翽的心越來越沉。 眼前雖只朱南羨一人,但他知道,只要他們再往前一步,不遠處的灌木叢,更遠處的山頭,或許就有朱旻爾帶著弓箭手舉弓對著他們。 他是終於明白,那個從來宅心仁厚的十三殿下,早已對他們鳳陽軍,對朱沢微動了必殺之心。 深陷絕境,或許唯有捨命一搏才能換取一線生機。 章翽看了身後跟著自己的一眾將士一眼,自背上摘下長矛,一揚韁繩,任駿馬載著自己往朱南羨奔襲而去,手中長矛直指朱南羨脖間。 朱南羨不慌不忙,在長矛刺來之時,仰身避過,隨後腳踩馬鐙,縱身上馬的同時抽出腰間長刀,借著駿馬之力,矮身斬向章翽的戰馬。 長刀掠過馬腹,直接斬下前肢。 章翽心道不好,正欲棄馬而走,誰知身旁的朱南羨也同時棄馬。 他伸手抓住章翽的長矛將人帶回,隨即就以迅雷之勢,把沾著馬血的長刀架在了章翽的脖子上。 一擊制勝。 餘下的鳳陽兵將見統領落敗,紛紛趁著這個空檔勒馬轉頭,想從河岸涉水而走。 朱南羨將他們的舉動看在眼裡,卻不攔不阻,似是胸有成竹。 正當時,兩旁的山坡上果然出現數列弓箭手,張弓如滿月,齊齊對準正欲渡河的鳳陽軍。 箭還未發,河岸另一頭又傳來疾馬之聲。 隨聲而近的是一支穿著西北軍服的衛隊,領頭一人身著三品將軍服,方臉闊鼻,生得濃眉大眼,正是昔日與朱南羨有袍澤之誼的西北都司指揮使茅作峰。 茅作峰一見朱南羨,高聲道:「殿下,末將來晚了一步,殿下莫怪啊!」 他雖是致歉,言語中卻沒半點誠意,想來是當年在西北與朱南羨行軍打仗兄弟相城,沒大沒小的慣了。 朱南羨倒也不怪,朗聲笑道:「跑了一個人算你的!」 「殿下放心,一個都丟不了!」茅作峰道,當即領著衛隊,將正待涉水的鳳陽軍包圍其中,統統拎來了河水這頭。 日破雲出,天陽之光在掙脫開一夜風雨濃雲後,終於以盛烈之姿灑下金光,照在朱南羨英挺的眉梢。 朱南羨看著章翽,淡淡道:「死還是降,選一個?」 章翽沉默半刻,歎了一聲,與身後一眾鳳陽軍一起將手裡的兵器扔在地上。 不多時,隘口那頭的將領也清理完戰場過來回稟。 朱南羨命秦桑將此戰中所有活的死的鳳陽軍逐一點算過後,對茅作峰道:「人雖能點算清楚,但消息沒辦法封鎖。今日對朱沢微的鳳陽軍開戰雖是出其不意,但消息不日便會傳回京師,本王在京師的至交盟友都有危險,本王要先趕回宮保下他們,所以二十里之外的五萬鳳陽大軍就交給你對付了,切記,不降則殺。」 「殿下放心。」茅作峰道,「末將早已想好了,留西北大軍守信陽,末將帶著一萬人前往安慶駐地,殿下的五萬南昌軍取道徽州,如此三面環伺,鳳陽軍想進京也沒有路。」 朱南羨點了一下頭道:「三面駐地中,你守的這一方最薄弱,等南昌軍行近,我會派人傳令他們留兩萬人在安慶府。」 他說著,回頭看向秦桑,「派去安慶府的使丞回來了嗎?可有今日的邸報?」 「已回來了。」秦桑道,一邊呈上邸報一邊遲疑道:「殿下,今日還自安慶府取來一封的密信,像是……都察院柳大人的。」 朱南羨一愣,柳昀? 柳昀為何會給他來信? 然而當朱南羨將信拆開看過後,臉色頃刻變了,他沉默一瞬,當即吩咐道:「十七,你帶著三千先鋒隊,先一步趕回京師,我十日後與你在應天城外與你匯合。」又道,「秦桑,你帶上幾個人,跟本王先去蘇州府,殺一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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