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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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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道了別,卻沒立時走,間或又想到柳昀處境艱難,不提他保下她救下朱南羨,單是動用錦衣衛,已是殺無赦的罪名,她當年與他鬥得你死我活時,尚無法對他下狠手,而今時過境遷,恩怨兩相忘,不盼別的,只盼他能平安吧。 於是頓住步子,多說了一句:「大人珍重。」 柳朝明看著蘇晉,能提點的他已提點了,她聰慧如斯,往後種種,且她自己的造化,便回了句:「你也是。」 蘇晉還未步出東院,早先守在東院門口的武衛急匆匆行來,像是有要事稟報。 他已知蘇晉便是當年的蘇大人,看到她,絲毫不避諱,逕自道:「柳大人,蘇大人,聽說雲來客棧那裡出事了,還死了人,舒大人已帶著人趕過去了。」 另一邊廂,翟迪看完急函,臉色難看至極,步前兩步,先將急函呈與朱南羨,說了句:「請陛下過目。」 急函的內容與方才柳昀收到的那封別無二致,朱昱深調大軍入川,不管出於何種目的,蜀地被封鎖,他們插翅難逃。 朱南羨自桌旁坐下,自己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阿雨和麟兒。 思及此,他便看向與翠微鎮一眾人等跪在一處的雲熙,默了片刻,說了句:「你們都起來吧。」 誰知這些昔日與他相識的人一聽他開口,竟將頭埋得更低,有的還瑟瑟發起抖來。 朱南羨只得作罷,總不好單獨喚出麟兒,平白惹人生疑。 那頭,翟迪已命人把守好客棧,移走盧定則的屍體,轉折回身,低聲對朱南羨道:「陛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朱南羨一點頭,與他一起步去了一旁一間客房。 翟迪分外細心,親自檢查了門窗,又喚來兩名親隨自外間把守,才開口道:「陛下,事不宜遲,臣有一個法子,可送您離開蜀中。」 朱南羨想了想,問:「你可是以徹查翠微鎮桑田案為由,將這客棧裡的翠微鎮鎮民全作證人,命官兵即刻押送他們上京候審?」 翟迪道:「陛下英明,臣正是此意,只是臣如今當眾斬了盧定則,陛下已入蜀中,只怕這一兩日就會問罪,事不宜遲,臣此刻就做安排,陛下您即刻便走。」 可朱南羨卻搖頭:「不妥。」 他如今無可託付,只有翟啟光一人能全心信任,便道:「如今這客棧裡的鎮民都已認得我,我若隨他們一起走,只怕半路就會露出馬腳,我一個人無牽無掛倒也罷了,只是……我令三人要託付於你,你借此計,先保他們平安。」 「另有三人?」 翟迪一愣,心中不免焦急,如今有誰的命,能比朱南羨的命更重要? 陛下若今日不走,之後只怕會九死一生。 他正要開口規勸,未曾想外間把守的親隨忽然叩門,低聲道:「翟大人,客棧外,舒大人帶著人找來了。」 ▼第237章 舒聞嵐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著張正采一行州府官。 得入客棧內,問張僉事:「翟大人呢?」 張僉事有點無所措,不知當不當言明先帝陛下在此,一山不容二虎,同理,一個江山也容不下兩位帝王,皇權之下其心各異,誰曉得舒大人是哪頭的。 所幸正這時,身後的門「吱嘎」一聲開了,翟迪先一步出得客房,目光落在舒聞嵐一行人身上,面色頓時一涼。舒聞嵐與他雖同列正三品,卻多領一個一品內閣輔臣的銜,客棧內的官兵一半是張僉事隸下,不是親信,約莫是誰官大聽誰的,這麼快就給舒聞嵐開了門。 「舒大人夜半造訪雲來客棧,不知所為何事?」翟迪問道。 舒聞嵐道:「雲來客棧窩藏欽犯,本官托翟大人與盧主事前來拿人,二位大人久時不歸,聽說出了意外,是以過來看看。」 所謂欽犯,正是指梳香與朱麟。 竟還要為著此事不依不饒。 原本留在客房內的朱南羨聞言,步出屋來:「舒毓,這一茬是過不去了是麼?」 舒聞嵐聽得有人直呼自己的字,似是意外,聞聲望來,瞧清朱南羨的面容,整個人都定住,下一刻,他快步走上前來,撩袍便是要跪:「陛下,您怎麼……」 「免了。」朱南羨冷冷打斷,「朕為何會在此,舒卿難道不比朕清楚?」 翟迪前腳收到朱昱深入川蜀的急函,舒聞嵐後腳就到了,擺明瞭是知道他在此,特意過來堵人的。 朱南羨不欲與舒聞嵐多費口舌,轉而道:「啟光。」 翟迪應了聲「是」,吩咐:「張僉事,平川縣縣令姚有材利用屯田新政,欺民霸田,傳本官之令,立刻派兵隨本官押送此人與客棧內所有翠微鎮的鎮民上京聽審。」 張僉事聽了這話,心中生疑,方才不是說,這些鎮民中,還有兩名欽犯麼? 可他雖有疑,卻不敢質問,翟啟光分明授意于晉安陛下。 正分派好人手要走,舒聞嵐卻道:「慢著。」 他身子不好,久未熬更守夜,面色有些蒼白,咳了兩聲才又跪下:「晉安陛下,您也要隨著翠微鎮的鎮民一塊走?」 朱南羨冷眼看著他,沒答話。 舒聞嵐續道:「您既在蜀中,不妨多留半日,陛下清早到錦州,您二人手足情深,他若得知您還活著,定是喜出望外。」 這話不是說給朱南羨聽的,而是說給張僉事聽的。 誰能料到小小蜀中之地竟會同時出現兩位陛下,等朱昱深入了錦州,得知朱南羨在此,未必希望他活著離開。 張僉事聽了這話,果然面露猶疑之色,打了個手勢令官兵停下動作。 剛待請罪,未料下一刻,朱南羨忽然伸手扼住了舒聞嵐的喉嚨。 「朕見不見朱昱深?與你有什麼相干?」 離天亮只有兩個時辰,蘇晉遲遲未歸,他必不會先走,然而等朱昱深入錦州府,一切便為時已晚,為今之計,只能先送麟兒與梳香離開。 朱南羨看向張僉事:「照翟啟光吩咐的去做。」 言下之意,若有片刻猶疑,舒聞嵐就是下一個盧定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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