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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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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哈月穿半高領的搖粒絨外套和燈芯絨的長褲,衣服褲子都是肥肥大大的,整個人像只毛茸茸的棕熊。 她額發凌亂,應該是戴過頭盔,被壓松的高馬尾的發圈上還綴著兩顆粉色的硬糖,那頭繩有些被陽光曬變色了,看起來是小賣部的滯銷品。 薛京從那抹粉色收回目光,抽出打印機下頭的體檢報告,也自然而然地接話,「體檢。」 「啊?」哈月忽得緊張,不顧社交距離,踮起腳尖往他手裡的體檢報告窺了一眼,語氣擔憂,「你身體不舒服嗎?怎麼突然在綏城體檢,這幾天生病了嗎?」 「嗓子不舒服?還是發燒?你有測核酸嗎?我聽顧客說最近中小學又停課了,好像是發現學生之間有傳染病例了。」 「你有打三針疫苗吧?」 雖然疫情已經肆虐了兩年多,但今年的形式看起來格外嚇人,小道消息,最近醫院裡收治的發燒病人明顯比去年一整年都多,鶴唳風聲,很多居民之間都在傳綏城近期要封城,不少來城裡打零工的村民都提前辭工回老家了。 哈月身體素質好大概是沒關係,可薛京雖然有錢有顏,在她眼裡是體弱多病的弱書生類型。 哈月說著,有點想伸手去摸薛京的額頭,可是手剛從袖口裡探出來又趕快縮回去。慌亂中話越來快,像攪亂的磁帶,連從腦子裡過一遍的機會都沒有。 無論怎樣,哈月還是富有東道主精神的,並不希望薛京在她的故鄉生病。 「是那天累到了?」 哈月話畢小臉一紅,指甲有點癢,在褲兜的位置用力悄悄撓了兩下。 對面薛京也沒好到哪去,還沒回話已經被自己嗆到,「咳咳」了兩聲,才清了清嗓子轉頭淺剜了她一眼道:「多謝關心,但沒必要,我一條腿還沒跨到棺材裡。」 「週一去安監局申請考核,要用近期的體檢報告。」 「哦。哈哈,這樣子。」哈月乾巴巴地笑了幾聲,和薛京一起走出醫院大門,到了只能容一人通過的門檻,薛京還是走在前面,出去後主動讓到旁邊,掀開門簾讓她無礙通過。 哈月照例說聲謝謝,側身時,回頭問他:「那你下周回去嗎?」 「我以為你上周就走了呢。」他是說過只呆一周。 上周他們之間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她告知對方自己已經安全到家,並祝對方回程順利。 薛京沒有回復她的消息,她也沒再主動打擾他。 他們之間的互動,對話,猶如晚風驟起,再停,一切都很和諧,充滿輝光普照的人文關懷。 前塵往事罷了,已經不需要哈月特意用拉黑,刪除,這麼極端的方式才能斬斷兩人的可能性。 一切盡在不言中。 「下周還不回,工作臨時有變。」 原來是這樣,沒想到薛京現在的工作日程還挺忙的,除了她看到的那些出版作品,他還在做著很多公眾看不到的事。 哈月點點頭,沒有意願刺探對方工作的事,沒再多嘴。 兩人並排走下樓梯,中間始終隔著一段有效的安全距離,不像男女朋友,更似不怎麼熟悉的同事。 停車棚下小雨借給哈月的小電動車還在冷風裡瑟瑟發抖,出於待客之道,再次分別前哈月問了一句,「那你怎麼走?打車嗎?主要這車太小,要不我送……」 她尾聲故意拖著長音,希望薛京可以體諒她的不易,但薛京沒謙讓,他站在那段安全距離之外,用他那雙看起來很美觀的眼睛真摯地望著她道:「好,那麻煩你了。我回酒店,下午還有約。」 今天是休息日,街上騎電動車的路人不少,從醫院出來,哈月匯入主路,成群的電動車像是海中翻滾的銀魚,你追我趕地從紅綠燈路湧過。 但幾個路口下來,只有哈月被落在最後梯隊。 粉色的小電驢在柏油馬路上擰足了檔位,但行駛速度依然不是很快。 因為上面馱著兩個個子都不矮的大活人,離譜得像是發癲的成年人硬要騎童車。 哈月上車前把唯一一隻頭盔拿給後面的薛京佩帶,自己在前面被冷風吹得齜牙咧嘴。 車子路過減速帶,速度更慢了,一陣猛烈的顛簸,薛京的聲音從後方貼著她的脖子鑽進耳膜,說他沒有眼色吧,但他還挺規矩地事先詢問她,「哈月,車有點晃,座位太小了,我可以扶一下你肩膀嗎?」 「不可以也沒關係。」 哈月小聲「切」了一聲,腹誹您老人家還知道這車座小,但建議是自己提出的,又不可能真的讓他摔死,於是只能說好。 可是薛京的右手剛碰到她的肩膀,柏油馬路上又冒出一個大坑,哈月一個急轉把,薛京措手不及,手指捏住她的衣服,差點將她肩膀的絨毛揪禿。 旁邊站起來蹬自行車小學生快速超車,繞過去的時候還回過頭沖著這兩個笨蛋做著鬼臉放聲大笑。 哈月當即沖著前面喊了一聲:「喂!你笑什麼笑!有種過來。」 檔位快要擰爛了,還是追不上快速離去的小刺頭,再回過頭,哈月朝始作俑者吼:「行了行了,你抱著我腰吧,扯我衣服幹嘛呢?我今年才買的!給我揪爛了我還得花錢補。煩人。」 「哦。行吧。」 平白無故,突然被教訓了一頓的薛京坐在後座啼笑皆非,好好領了罵沒回嘴,伸手從後面用胳膊環住她的腰。 寬鬆的外套被胳膊擠壓成薄薄一片,十指交扣,像是圈了一道束腰。 薛京今天身上又噴了新的香水,味道聞起來很乾淨,檸檬做前調,摻了些甜柔的茉莉和雪松,為了配合具有少年感的設定,他還穿了新衣服,整個人的基調都是奶白和天藍的。 今天選美先生的精心打扮是有用的。 哈月確實太久沒在頭腦清醒時和異性如此近距離接觸過了,她甚至忘了,她的腰線上遍佈敏感的神經,她的嗅覺也很中意薛京身上的馨香馥鬱,胸膛裡那顆破心臟從他貼過來開始便不聽使喚地亂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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