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日偏食 | 上頁 下頁 |
| 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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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又等,酒量很差的薛老師一開始還能用嘴擋酒,可是他也不是諸葛亮,三寸不爛之舌畢竟不能戰群儒,隨著前來向他打招呼的陌生人越來越多,他的座位也距離大門口越來越遠。 羽絨服早不知道扔到哪兒去了,連內裡的羊絨開衫都因為小雨怕他熱,而被金子直接扒下來扔到角落的沙發上。 薛京這個月沒見陽光,尤其又是因為穿了一身黑,反襯得整個人白得幾乎冒熒光,再加上寫作時沒好好吃飯,比來綏城時看著又清瘦了一點,衣服過分寬鬆,更顯得仙風道骨。 但酒場上,可沒人吃他那套作家光環,大家只關心他到底能吹幾瓶,醉了之後能走幾步直線。 金子先是拉著他的手關懷地說:「哥你瘦了,單身也不能自暴自棄,更得好好吃飯,照顧好自己。」然後給他塞了一大碗酸湯小揪面,可薛京面剛埋頭吃了兩口,醉醺醺的趙主任又跑過來拉著他的另一隻手說:「小薛啊,你可不能給咱們薊大丟臉,怎麼光躲在這裡喝麵湯?來,哥給你倒酒!光觀察沒用,藝術來源於生活,你得融入生活。」 「這兒的小夥子哪個不比你懂生活?」 確實,薛京這輩子雖然去過很多城市,但每一次他都是坐飛機,頭等艙,走馬觀花。 反觀桌上金子的朋友們就不一樣了,他們每個人都曾在小學畢業後,分文不帶只用一雙腿去過拉薩。 扒火車逃票的,路上搭順風車的,還有拎著十斤散裝白酒靠喝酒交朋友玩了一路的。 這些野路子,薛京想都不敢想。 就這樣,薛京左一口麵湯,右一口啤酒,不到半小時,思維遲緩,舌頭都短了,眼看對面幾個一臉壞笑的年輕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又給他拿個了比他臉還大的英雄杯讓他打關,遠處門簾突然被掀開了,哈月進來了。 「月月!」 薛京喝得那叫一個豬油蒙心,視線迷離,對著哈月的方向用力眨了眨眼,想都沒想就大聲叫她乳名。 周圍人也跟著他回頭,朝著哈月的方向異口同聲:「月月?」 「嗯,月月呀。月月你們都不知道?」說著,薛京點點頭,身後如果有尾巴應該搖得像螺旋槳,直接一胳膊將旁邊的趙主任掄到卡座外頭,站起來朝著哈月揮手,「我給你占了座!」 「這邊,這兒離暖氣最近。」 不止這樣,這個位置還離衛生間最遠,這幫喝酒的傢伙上衛生間還有不關門的,他可不想哈月聞到不好的氣味。 趙主任人本來就矮小,再加上薛京使的是蠻力,他一折咧,差點沒站起來直接摔倒,還是金子眼疾手快,將即將摔成王八的趙主任撈到了對面的座位上安撫下來。 哈月一看到薛京眼角緋紅的樣子就知道他喝酒了,走到卡座跟前,再一看桌子上頭的英雄杯,心下明瞭,柿子專挑軟的捏,這幫人剛才肯定玩兒了命的灌他。 哈月今天上午帶著趙春妮去中介公司打聽兌店面的價格,經中介人員提醒,她才想到出售前要更新個體經營證上的業主,下午回了趟家拜託斯琴大姨看護母親,她便換了身衣服重新出門。 因為是到大樓裡辦事,出門前她特意穿得正式些,包中帶了幾樣精簡的化妝品,在政務大廳一樓的公共衛生間內描了個淡妝。 剪裁得體的大衣,縐紗系帶襯衫,筆挺的高腰闊腿褲再加一雙小貓跟的踝靴。 人靠衣裝馬靠鞍,哈月一拿出以前在薊城上班壓箱底的行頭,整個人身上的氣場立刻高了八個度。 巴掌大的小臉,如清輝的月光般亮眼。 再加上旁邊有個面如冠玉的薛京作陪襯,十分登對,誰也沒想到今晚這場樸實的聚會上會出現婚禮蛋糕上才會有的兩尊玩偶。 十幾雙眼睛轉來轉去,趙主任也是。 他「哎」了好幾聲才認出面前這位不就是那天三輪車上裝豬仔的姑娘嗎? 趙主任戳了戳金子的胳膊用手擋著臉附耳問他:「這不你家鄰居嗎?什麼時候成月月了?」 金子也滿腦門子官司,心想行啊,這才一個月,薛老師和他哈月姐都能互相叫小名了?不是說靜默期間管得挺嚴,核酸都是上門單采,鄰居之間連互相見面都不行嗎? 他倆啥時候變這麼熟了? 難不成那天他們讓薛京和豬一起坐三輪車還真成人之美了,那他豈不是妙手紅娘。 哈月脫掉外套,一屁股坐在薛京右手邊,倒也沒有在旁人面前極力掩飾他們的關係,一張嘴就是不客氣地教育他。 「你不是在家休息嗎?不會喝還跟著湊熱鬧?吐了吧?」 ▼第38章 有點喜歡 「嗯,做錯了。」薛京認錯態度挺好,但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他雖然眼神晃,但不是瞎了,他注意到哈月的嘴唇上有一抹濕漉漉的脂色。 她為了來和這些孫子們喝酒竟然還化了妝? 上次不是還說自己現在已經不追求那種可以妝點的外貌了嗎? 搞這麼好看幹嘛!這些人何德何能?他們和兩頭豬一起坐三輪車都不配。 「但我沒吐。只喝了一點點。」薛京朝著哈月比了個很小很小的手勢,這是實話,他心裡有度,又不會真的喝斷片。 說起來可能沒品,有幾杯酒,他趁著趙主任去上衛生間的功夫用紙巾壓住杯口,一齊倒在垃圾桶裡。 薛京趁著暈乎乎的酒勁,手指垂下勾了勾哈月擱在腿上的手腕,意圖和她在桌下牽手。 哈月斜了他一眼,直接拍掉他的胳膊,將他面前的酒杯擱在自己面前,再給他倒了一大杯熱茶塞到他手心解酒,回過頭,哈月直接端起 1.5 升的英雄杯朝著整桌人一飲而盡。 擱下酒杯時,她面不改色,喝酒如喝水,笑眯眯地朝著趙主任道:「主任,酒我替他喝了唄,都是校友,我喝他喝都一樣。」 「您跟我喝也一樣。」 「還有你們,金子的朋友是吧,鐵蛋,大頭還有小雞仔?我怎麼記得你們三個上次還欠我酒啊?來,都滿上,打關是不是?我替他,就你了,從你開始。」 「紮金花還是吹牛?做男人就別墨蹟。」 「靠。」周圍人一片哀嚎,誰不知道哈月是酒場上的千杯不醉。 綏城圈子小,愛喝酒的年輕人或多或少都一起支過場子,一開始哈月新加入酒局時,不少躁動的男青年還以為灌多了她能看到尖子生出糗,結果怎麼著,人家是女中豪傑,比男人要海量,根本就是來砸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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