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他從火光中走來 | 上頁 下頁 |
| 七 |
|
|
|
南初沖她恭敬施禮,蒲案上的人睜眼,朝南初招手,遞上蒲團。 「看你氣色,近日來應該不錯。」主持說。 屋子裡檀香味重,熏人,南初墊好蒲團,在她對面盤腿坐下,答曰:「還行。」 主持年近六十,面容慈祥望她,「睡眠可還行?」 南初點頭,「好些了。」 主持穿著深色的袈裟,把手盤進袖子裡,閉眼道:「有心事?」 南初搖頭。 主持仿佛察覺,依舊閉著眼,淡聲:「你每回來找我都有心事。」 「我來還書。」說罷,南初把手裡的經書推過去。 主持瞥了眼,沒放心上:「還是因為那些攻擊你的人?」 「不是。」 主持闔眼歎息,沒再做聲。 屋子靜謐半晌。 主持又問:「那就是因為林隊長?」 這回反倒南初驚訝:「您還記得他。」 「一面之緣,有緣便記得。」 兩人來上過一次香,林陸驍自然是不信這些,當時連門都沒踏進過,也難為主持還能記住。 話落,小尼姑進來上茶。 待她出去,關上門,南初才問:「佛法裡有說姻緣嗎?」 聞言,主持轉頭看她半刻,「有。」 「您說。」南初洗耳恭聽。 「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禪房裡燃著油燈,光燭輕黃,南初不自覺盯了會兒。 「……還有嗎?」 主持又說:「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偶,求不得,放不下,四苦皆由愛起。」 南初扶額,「就沒點好的?」 「佛家忌行男女之事,你想從我這裡聽什麼好聽的?」 「……」 「今日有講禪,一起去聽吧,還是那句話,堵不上別人的嘴巴,那就捂住自己的耳朵,攻擊你的聲音自然會消失,孽障自有報應。」 兩人從蒲案上下來,往外走。 行至門口,南初邁出門檻,問:「那林隊長呢?」 主持頭也不回,「你幫他求,還是幫你自己求?」 「幫他。」 主持終於停下腳步,回頭深深看她一眼,「執迷不悟。」 南初緊跟出去,恰好遇見迎來的人。 來人是兩個女孩,一個短髮一個長髮,長髮姑娘面容俏麗,半長的頭髮捆成一個小小的髮髻紮在腦後,穿著嫩黃的連衣裙,日光下,乍一看有些扎眼。 兩人沖主持一施禮,長髮姑娘看一眼南初,才問主持:「主持,今日可以求緣法嗎?」 南初覺得這姑娘眼熟,不由多看兩眼,才想起是那晚在醫院的女醫生。 主持雙手合十,回禮道:「姻緣時辰已過,您下次再來。」 兩人互視一眼,不肯走,「主持,您每次都這麼說!」 「萬事講求緣。」 兩人多半清楚,有些惱怒,短髮姑娘撩袖欲跟主持理論一番,被長髮女孩拉住,「時辰不時辰的,您是全憑自己心意吧?」 主持淡笑:「自然不是。」 主持鐵了心不給她們求,兩人只得憤憤離開。 等兩人走遠,南初才悄摸問了句:「您認識她們!」 「倆學醫的姑娘,來過很多次了。」 「您為啥不給她們算?」 「佛法,信則有,不信則無,她們不信佛,卻來求佛,你說,佛會理麼?」 …… 聽完禪修,主持留她吃完齋飯,南初下山的時候,已是傍晚。 晚霞萬丈,灑遍山野。 小提琴演奏會在六點,南初趕到的時候剛剛開始,觀眾席廳燈已關。她望了眼,林啟已經脖子夾著小提琴上臺了。 南初四下環顧,目光鎖定最後一排。 她壓低帽檐,貓著腰過去,對著排頭的人說了一句:「麻煩收一下腳。」 那人沒動。 南初皺眉,轉頭看他。 只見林陸驍抱著臂靠在椅子上,一雙長腿輕敞著,眼神鬆散地打量她。 巧了。 「林隊長,收下腳。」 他看了她兩三秒,才慢悠悠地收回腳。 南初走進去,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演奏正式開始。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