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他從火光中走來 | 上頁 下頁
一四一


  嚴黛覺得南初變了很多,可本質好像還沒變,她骨子裡那股灑脫勁兒還在,從不顧忌後果,想做什麼就做了。

  就比如現在,在所有的輿論平息以及足夠強大之後,她其實很想去找他。

  有很多話想跟他說,或許他不願意聽。

  嚴黛忽然發現,南初的世界其實很簡單,她想做的,和她不想做的,她坦蕩,她自由,她不被束縛。

  「那你現在想怎麼辦?」

  南初把煙擰滅在煙灰缸裡,說:「他不接,那我就過去找他吧。」

  嚴黛給她驚出一身汗,「你去山區找他?瘋了?你現在風頭正勁兒,你這會兒去找他,萬一給你媽知道,不弄死你?」

  南月如對她來說從來不是問題,但有些現實問題確實值得考慮。

  比如南月如說的那些,都得等她找回他之後再慢慢考慮。

  ……

  一月初,南初結束手裡的所有拍攝工作,當天晚上去找了沈牧。

  沈牧最近對女人過敏,在大昭寺禪修,念著南初是兄弟的女人,姑且當做男人給她請進來。

  殿前燃著燭火,大殿內的釋迦牟尼佛像閃著金光,目光慈悲。

  香燭氣息凝重。

  沈牧從殿內出來,西裝筆挺裹著他挺拔修長的身形,手裡撚著佛珠,一臉禁欲相:「找我有事兒?」

  南初開門見山,「我要林陸驍的地址。」

  夜裡男人聲音冷清:「你要去找他?」

  「嗯。」

  南初點頭。

  「找他做什麼?又拋棄他一次?」沈牧問得直接。

  南初眉目清明,寺廟背後的是竹林,茂密繁盛,風刮在她後腦勺。

  今晚沈牧的反常讓她略感詭異。

  沈牧那三兩句話不沾的性子,估計直接丟了地址給她轉身就走,也是懶得跟她多說一句,居然還問她找林陸驍幹什麼?

  南初半晌沒回答。

  沈牧把黑色佛珠套進手碗裡,雙手插進褲兜裡,低垂著看她嘲諷道:「怎麼,這個問題很難回答?還是你們女人都喜歡心血來潮,一時興起?」

  這是被誰心血來潮撩得一臉怨念?

  奇怪奇怪……

  今晚的沈牧著實奇怪。

  一月剛下過一場鵝毛大雪,寒風刺骨的刮。

  南初在瑟瑟冷風中無比冷靜地對沈牧說:「我找他當然是做我愛做的事兒了。」

  表情無比坦蕩,一點兒也沒開車。

  咳——

  沈牧乾咳一聲,丟給她一張紙,轉身進了大殿:「去去去,找去!」

  ……

  北潯到安江坐火車要十二個小時,還是綠皮的。

  一路舟車勞頓,十二小時後,她的腳踩上安江的土地,過來那一路幾乎沒睡,腦子都是林陸驍那張臉,以及看見他之後的所有可能的結果。她把他所有可能做的反應都想遍了,有了最壞的心理建設,心情也坦蕩許多。

  南初從臭烘烘地車廂上下來,只覺半條命沒了,提著一個行李箱,攏攏圍巾,跟人打聽去往鹿山鎮的方向。

  安江往鹿山鎮的班車一天兩班,是早上八點和下午五點。

  鹿山鎮小,聽說還能看見騎三輪的人力車,鎮頭有座橋,日常三姑六婆喜歡坐在橋頭八卦。

  誰家姑娘今年要出嫁了啦——

  誰家孩子考上名牌大學啦——

  誰又給父母蓋房啦——

  前陣安江下了一場鵝毛大雪,地面積雪盈餘厚,山林間白雪皚皚,似蓋了層薄被,路人告訴她,開往鹿山的中巴停運了。

  「什麼時候能通?」

  路人搖搖頭道:「這不知道,得看山上的雪什麼時候被清空,應該快了吧,我看消防隊的人每天都在掃雪。」

  「還有車能上去嗎?」

  「有吧,有黑車,你一小姑娘還是別坐了,等等吧,過幾天中巴就開了。」路人瞧她一打扮嚴實的小姑娘,好心建議道。

  南初戴了口罩墨鏡帽子,又拿圍巾擋了大半張臉就差把臉蒙上了,雖然不擔心有人認出她,但也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怎麼等,等不了。

  她可支配的時間本來就不多,不能在這兒浪費時間。

  晚上六點。

  南初用滴滴約了一輛私家車。

  安江縣很小,縣裡幾個著名的標誌就成了每次朋友聚會、見面的地點兒,而且也實在小,出門買個菜,也許路上三分之一的人你都認識。但這個小縣城很安逸,每個人臉上掛的都是知足的笑容。

  而南初這個外來客,模樣又生的這般俏麗,很引人注意。

  她站在車站外等,感受到路人的注視,又把口罩網上遮了遮,搓著手臂等滴滴。

  兩分鐘後。

  一輛白色的豐田銳志停在她面前,降下車窗,司機是個三十出頭的青年男人,方臉。

  南初仔細打量對方一眼,才把行李放上車,自己坐進後座。

  司機不多話,南初一上車就問,「要多久?」

  「一個多小時吧,如果路況好的話,不好的話,可能得兩個來小時,得看消防把雪掃到哪裡過了。」

  最多倆小時,就能見面了。

  車子駛在崎嶇的山路上,南初透著不太清晰的玻璃車窗,窗外白茫茫一片,青綠點綴交叉。

  ……

  林陸驍剛掃完雪回來,衣服也沒脫,剛在床上坐了一分鐘,手機就瘋狂地震。

  他靠在床頭,軍靴沒脫,腳搭在床沿,從褲兜把手機掏出來看,是沈牧,按下接聽懶洋洋往耳邊一放,「怎麼?」

  「見到了麼?」沈牧在那邊的聲音十分清透。

  林陸驍不解,擰著眉道:「見到什麼?」

  沈牧說:「嘖!那丫頭,昨天她來找我要你地址,我估摸著過去找你了。」

  林陸驍原本靠在床頭的身子忽然一下子坐直,腳踩到地面上,整個床架隨著他一震,驚到了上鋪的趙國,從床邊下趴下來,看他:「兄弟,你激動啥?」

  大概是聽到這話。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