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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六


  「恭送爺。」桃花屈膝,看著他帶著湛盧踏進晨光裡,突然覺得這男人的背影看起來也真是好看,像一個清瘦乾淨的少年郎,而不是陰險狡猾的丞相爺。

  陰險狡猾的丞相爺踏進了朝堂,站在陛下右手第一位。

  「愛卿這是怎麼了?」明德帝一看就發現了沈在野臉色不對勁:「病了?」

  沈在野側頭,看了對面的孟太僕一眼,拱手道:「多謝陛下關心,微臣並無大礙。」

  被他這一看,孟太僕很是莫名其妙,心裡不免就打起了鼓。

  該不會跟蓁蓁有關吧?

  早朝正常進行,因為沈在野的摺子,景王得以繼續上朝,心裡對他自然是又感激又倚重。所以一下朝,景王就打算上前跟沈在野說兩句。

  結果他還沒走過去,孟太僕就搶在了他前頭,朝著沈在野就是一頓行禮,神色懇切地問著什麼。

  略微皺眉,穆無垠想了想,這個孟太僕好像是被瑜王提拔上來的,而且有個女兒在沈在野的院子裡。

  裙帶關係也就是私下敢攀談,今日怎麼這麼急切,直接在殿前攔人了?

  「沈丞相!」孟太僕胖胖的身子跟個圓球一樣,在沈在野前頭一邊倒退著走一邊作揖:「您大人有大量,小女犯錯,下官願意盡力彌補!」

  掃了一眼他額上的汗水,沈在野淡淡地道:「也是僥倖,沈某有在這兒讓孟大人彌補的機會。」

  「您別這樣說……下官慚愧,教女無方!但是蓁蓁在相府也有一年了,您多少也得留些情面啊。方才說的事的確是她不對,但您好歹給下官一個機會……」

  腳下不停,沈在野不再看他,徑直往前走:「機會不是在這裡給的,大人留步。」

  微微一怔,孟太僕琢磨了一番這話的意思,當即大喜,不過掃了一眼四周,還是謹慎地沒有表現出來,低著頭一路出宮。

  景王在旁邊瞧著,皺了皺眉,叫了護衛過來吩咐:「回去準備些禮物出來,給門下那幾家送去。」

  「是。」

  沈在野這個人城府太深,穆無垠是沒什麼把握能完全駕馭他的,但是他就喜歡女人,他也不必從其他地方下功夫了。

  ▼第33章 你這熊心豹子膽

  瑜王在相府有人,他自然也有,只是先前一直使不上什麼力,如今聽聞趙國公主進府之後,府中爭寵之風日盛,那他也該趁機讓人抓緊沈在野的心。

  只要他門下有人能迷惑沈在野。那他心裡便會有些底。

  沈在野這樣的人,也幸好是還有「難過美人關」這一處軟肋,要是他連女人也不喜歡,那這天下可能誰也拿他沒辦法了。

  一路出宮,乘車到了相府門口,沈在野剛準備進府,旁邊就又躥出個人來。

  「相爺,我家大人在等您的消息呢。」這人穿著家奴的衣裳,一上來就沖他行了個大禮,臉上討好之意十足。

  看他一眼,沈在野淡淡地道:「這可真是夠急的,只是我府中書房有點奇怪,只有子夜才能打開,你去回了你家大人吧。」

  家奴一愣,連忙點頭。飛也似的就跑走了。

  看來孟太僕很心疼這個女兒啊,但是,表現得這麼急切慌張,相當於給他亮了底牌,可算不得什麼聰明的人。

  好歹位列九卿,怎麼連姜桃花那種女流之輩都比不上?至少到現在為止他還不知道姜桃花的底牌是什麼。

  「爺!」

  剛跨進府裡,穿著一身素衣的孟氏就撲了過來。沈在野側頭一看,嚇得後退了半步。

  她這雙眼紅腫得,多半是哭了整個晚上,面色憔悴,鼻頭發紅,眼裡還依舊有淚光。髮髻沒梳,只挽在後頭,衣裳上也有不少的灰,整個人跟瘋了一樣。

  湛盧眼疾手快,在她撲到他身上之前就上前攔住了。孟蓁蓁卻還掙扎著朝他伸著手:「妾身當真是冤枉的,爺,妾身沒有讓人下毒!」

  「我在查明真相,你不用急。」面容平靜地看著他,沈在野道:「若你是冤枉的,我會替你洗清冤屈。若你罪有應得,那也不能怪我絕情絕義。」

  至於她到底是不是冤枉的,那就要看孟太僕的表現了。

  孟氏怔愣,感覺到沈在野沒有昨日那般生氣了,心下也是一喜,連忙站直了身子,理了理髮髻:「爺只要還肯給妾身機會,妾身便感激不盡!」

  微微頷首。沈在野也沒心思跟她多耽擱,轉身就往臨武院走。

  姜桃花已經在臨武院裡轉悠了一上午了,除了書房,其餘的地方全部都看了個遍。

  「相爺還頗懂風雅啊。」

  瞧著他花架上收藏的古董字畫,都是清雅名士之作,忍不住輕聲感歎:「真是人不可貌相,我以為他那樣的人,會更喜歡藏劍。」

  「為什麼?」青苔好奇地問。

  「因為他一看就是殺人不眨眼的,我昨兒還夢見他半夜在院子裡磨刀呢。」撇了撇嘴,桃花想了想又道:「不過也對,他是文官,就該擺弄些字畫古董。」

  背後有人悄然而至,青苔機敏地回頭。卻對上沈在野一雙顏色深沉的眸子,當下就被嚇得說不出話,連忙拉了拉桃花的衣袖。

  桃花還在看一幅仕女圖,也沒注意身邊的人,只道:「行了,你別急,再看兩眼,我還沒看懂沈在野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我是什麼樣的人,你看這些哪裡能看出來。」沈在野冷笑,伸手就從背後環住她的脖子,輕聲道:「應該仔細看看我本人啊。」

  像毒蛇吐著信子在她耳邊一樣,姜桃花嚇得耳後起了一層顫慄,立馬想掙扎。

  然而,沈在野這手雖然沒勒著她,但也好像沒打算放開她。旁邊的青苔想上前救她。卻被後頭的湛盧直接拖了出去。

  情況不對勁,趕緊認慫!

  「爺~」桃花嘿嘿地笑道:「您怎麼這麼快就回來啦?」

  沈在野勾唇,學著她的語調道:「因為要回來看你在幹什麼啊~」

  「妾身不過隨意走走而已,也問過下人了,說是只有書房不能進,所以才敢來這裡的。」無辜地眨了眨眼,桃花道:「沒犯著您的忌諱吧?」

  「沒有,不過你方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沈在野輕笑,低頭湊近她的耳廓,呵著氣道:「原來昨兒夢見我了?」

  一個激靈,桃花捂著耳朵,臉色瞬間一紅:「啊……是……是啊。」

  「原來在你的心裡,我就是那種半夜磨刀的狠戾之人。」語氣頗為傷心,沈在野就這麼站著環著她,小聲地道:「不過你竟然這樣瞭解我,我也是很高興的。」

  啥?桃花一僵,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屋子裡就他們兩個人,沈在野面上看起來好像是挺溫和的,但是她拿不准這爺心裡在想什麼,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只能渾身緊繃,戒備地盯著他的動作。

  手從她身側伸過去,沈在野捏住了花架上的一個淨瓶,輕輕擰了擰。

  看似一體的架子竟然從中間分開,露出了後頭的一個小隔間。桃花一愣,伸著腦袋朝裡頭看去,待看清牆上掛著的都是什麼東西之後,她背後冒了層冷汗。

  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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