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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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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吹過來,血腥味兒撲滿臉。來之前沈在野就想過可能是修羅地獄,但沒想到當真看見的時候,場景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可怕。 屍體殘骸到處都是,看得姜桃花捂住嘴不停幹嘔,沈在野皺眉,伸手將她拎到懷裡抱著,把頭埋進自己胸前,低聲道:「給你兩個選擇,一,回去車上,二,抱緊我,跟我進去。」 桃花二話不說就伸手將他抱得死緊。 沈在野咬牙,吩咐官府的人在外頭守著,清理屍體,然後帶著她跨進去。 整個客棧沒有哪兒不沾血的,空氣裡的味道簡直讓人無法呼吸。沈在野找了許久,才順著聲音找到還在與人打鬥的千百眉。 或者說,是在單方面殺人的千百眉。 他脫了那身牡丹袍子,一頭銀髮混著血,看起來沒了先前的溫和,就像是剛從地下爬出來的閻王,令人望而生畏。然而,在切掉最後一個人,轉頭看見他們的時候,千百眉愣住了,眼裡的紅色慢慢地就褪了下去。 沈在野上前,正想給桃花說人找到了,卻見千百眉跟鬼魅一樣,瞬間就從房頂上消失了。 「爺不用著急。」埋在他懷裡的桃花道:「給師父一點時間,讓他洗漱乾淨,他自己會過來找我們的。」 「你怎麼知道是他」沈在野皺眉,她分明都埋著頭沒看的。 「聽聲音就知道啊。」桃花悶聲道:「他殺人最爽快了,一劍揮過去,除了骨肉撕裂的聲音,一點雜音都沒有。」 聽得他毛骨悚然,沈在野皺眉掃了四周一圈,道:「你師父這樣殺人,恐怕是逃不掉的,會被嚴懲。」 「哦。」桃花道:「師父身上的人命成百上千,的確是該嚴懲的,但前提是你們得能抓住他。」 這種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態度是怎麼回事沈在野不悅地道:「你連你師父是個殺人狂魔都不在意」 「不是不在意。」桃花道:「但是他畢竟是我師父,況且他不是濫殺無辜的人,這些人想必是主動送上門來的,那也怪不得他。」 還真是瞭解啊,沈在野冷笑。聽見空中有些動靜,抬眼一看,果然是千百眉回來了。 「把她帶來這兒,也不怕熏壞了」伸手就將桃花搶了過去,千百眉轉身就走:「要說話也得換個地方。」 懷裡一空,沈在野皺眉,立馬飛身跟上去。 天香客棧裡血氣沖天,整個國都今晚都被籠罩在恐懼之中。然而罪魁禍首卻溫柔極了,抱著桃花小聲問:「你這是擔心為師?」 ▼第197章 只是師徒而已 桃花點頭:「自然是要擔心的,好端端的,怎麼又開了殺戒?」 低笑一聲,千百眉道:「大概是惹上了不該惹的人,所以被人尋仇呢。你說他們都送上門來了,還口口聲聲要取我性命。我站著不動也不像話吧?」 不動的確不像話,但他這動得也太厲害了…… 在上風口站著,四周的血腥味兒總算少了點,沈在野追上這兩人。伸手便將桃花拉回了自己身後,看著千百眉道:「大魏已經很多年沒發生過如此血案了,你打算怎麼辦?」 千百眉挑眉:「什麼怎麼辦啊?他們要是有能耐,就來抓我好了。」 真是囂張至極!沈在野冷哼一聲,看著他道:「你一個人是沒人能奈你何,但萬一被人發現你是桃花的師父,連累了她,你又當如何?」 「不是還有你嗎?」千百眉輕笑,睨他一眼:「堂堂丞相,若是連我徒兒都護不住,那我就當真該帶她走了。」 「同樣的話多說便沒什麼意思了。」沈在野涼涼地道:「逃避從來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我能護住她,但你也不能做事完全不考慮她。」 眼瞧著這倆又得吵起來。桃花連忙跳到中間舉起雙手,一邊擋一個:「停!」 兩人一頓。都低頭看向她。 桃花先扭頭看向沈在野,一本正經地道:「我師父就是這性子,大魏沒人能把他怎麼樣,有你在,也沒人能把妾身怎麼樣。所以這事兒也用不著怪我師父,畢竟是別人找上門來要殺他的。」 說罷,又扭頭看向自家師父,就說了四個字:「下次輕點。」 沈在野不服氣了,冷著臉道:「你還真是是非不分,就因為他是你師父,做了壞事你就覺得沒什麼?」 「遇見這種事,不都是不看對錯,只分立場的嗎?」桃花認真地看著他道:「站在我師父的立場上來看,他只是自保。當真沒什麼過錯。爺為何偏站在那群人的立場上來看?您與他們又非親非故,他們做的也是半夜殺人的勾當哎!」 反正雙方在道義和律法上來看都不是很站得住腳,都沒理,那不就只有幫親了? 心裡無名火起,沈在野閉眼,深吸了兩口氣才冷靜下來,盯著她道:「你不覺得你與你師父之間,有些逾越了嗎?」 啥?桃花怔愣:「什麼地方逾越了?」 「你知他懂他護他敬他。」拳頭微微收緊,沈在野道:「他知你懂你護你愛你,既然如此。你們兩人怎麼不一早成親,也免得如今被我這個外人在這裡說道。」 微微一頓,姜桃花驚奇地睜大眼,跑過去圍著沈在野就繞了三圈,上下打量,最後拍手道:「爺吃醋了?」 這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是什麼意思?沈在野冷笑:「我沒有。」 還叫沒有?桃花撇嘴:「妾身都聞著酸味兒了,不過您吃醋都不挑人的嗎?我與師父是師徒,相識多年,本就相知相護、相敬相愛,但也到底只是師徒而已。照您這樣的說法,妾身與青苔豈不是也該成親?」 到底只是師徒而已。 千百眉輕歎,坐在一旁的大石頭上,手撐著身子往後仰,輕哼了一聲:「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沈在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問:「她只把你當師父,你呢?」 「我什麼我?」千百眉瞥他一眼:「我自然也只將她當徒兒,有些玩笑話,你難不成還當真了?」 玩笑話?沈在野笑了:「你心裡若真是只在開玩笑,就不會總用那樣的眼神看她了。」 男人是最騙不了男人的,野獸天生有的對別的野獸入侵自己領土的警戒感,男人也有。 千百眉沒看他了,轉頭看了一眼姜桃花:「小傢伙,你沒什麼要說的嗎?」 「啊?」桃花眨眼:「你倆不是吵得挺開心的嗎?我要說什麼?」 「說說看,在你心裡,為師是什麼樣的地位?對你又如何?」 桃花點頭,乖巧地道:「師父在徒兒心裡自然是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以後徒兒是要給您送終戴孝的!至於師父對我,那定然是盡心盡力。」 說罷,轉頭拉了拉沈在野的袖子:「爺當真別多想了,師父有時候說話口無遮攔,但當真對妾身沒師徒之外的情分。」 「你何以見得?」沈在野眯眼。 「因為老早我就問過他了啊。」桃花道:「他自己說的,妾身這樣的小傢伙適合當女兒,這輩子與他是沒什麼緣分了。」 「……」沈在野挑眉,看了千百眉一眼。後者苦笑,什麼叫年少輕狂,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不就是嗎? 眼神幽深,沈在野心裡舒坦了些,甚至有點同情地看了看千百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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