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太子妃升職記 | 上頁 下頁
四五


  茅廁君伸手給我拍著後背,問:「怎麼了?」

  我不知道該回答,也幸虧前面的江流忽地又變急了,我們被水流帶著向前沖去,再顧不上說話。

  這裡是九曲峽的最後一曲,也是最為兇險的一處,灘中有灘。雖然兩人都盡力地躲避著礁石,可還是擦上了幾個,最後一個撞得最狠,茅廁君悶吭一聲之後,便緩緩鬆開了一隻緊緊抱著我的手臂。

  好吧,我賭贏了,茅廁君先昏死了過去。

  天還黑著,我看不清他傷在了哪裡,只能繼續緊緊抱住他,順著水流繼續飄。

  再往下走,江面終於變寬,水流也緩和了下來。又漂了一段,江面上全然不見了剛才的暴怒之勢,竟似含羞的少女,在月光下泛出流離的光芒來。

  我鬆開了手腳,只用一手攬住茅廁君的脖子,然後仰在江面上,靜靜地順著舒緩的江水慢慢漂著。江面上很靜,我心裡也很靜。

  我想,這個時候只要我鬆開了手,茅廁君就再也不會是我的威脅了。我能回頭去找齊晟,然後繼續扮演著太子妃張氏,直到齊晟登基為帝,然後我便挑上幾個貌美的宮女,再帶了綠籬,找個不礙眼的宮殿,在裡面混吃等死一輩子。

  倒也能算得上「平安康泰,衣食無憂」。

  我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最終還是沒能放開茅廁君。

  我怕我這一放手,順水漂走的不只是茅廁君,還有我自己的良心。

  漂了大半夜,天都快亮的時候,我們終於在一處緩灘上靠了岸。我手腳已經麻痹的不似自己的,可還是把茅廁君也拖出了水。

  江邊都是山林,我選了個避風的地方,將茅廁君放平在地上,仔細地檢查了一番。身上的擦傷淤青是數不過來了,背後靠近肩胛骨的地方還有一處不淺的刀傷,傷口都已經被江水泡得發了白。

  幸運的是四肢倒不像是有骨折的地方。我又小心地摸了一遍他的肋骨,也好,好像也沒什麼大事。

  我松了口氣,琢磨著得給他包紮一下傷口。可再低頭一看,他身上早已經被尖利的礁石劃得衣衫襤褸,連條繃帶也撕不出來了。

  倒是我身上的衣服還好點,尤其是裡面的鵝黃緞衣,撕吧撕吧倒是能用。我脫了衣服,挑著好地方撕下來給茅廁君裹吧上了,這才看自己身上。倒是比茅廁君好了不少,胸前的劍傷本就不深,又曾敷過藥,雖然被水泡了,可也不覺如何。剩下的就是只在手臂和腿上有些擦傷和淤青,都不算什麼大傷。

  茅廁君一直在旁邊靜靜地躺著,雖沒醒過來,但是呼吸卻還算平穩,我現在怕的就是他傷口發炎,然後再引起高燒。結果怕什麼來什麼,沒一會的功夫就聽得茅廁君的呼吸漸漸急促了起來,他身上明明極熱,牙齒卻咯咯作響,四肢都往一起團。

  我蹲在他身邊,默默地看著他,猶豫著要不要嘗試一下電視裡的法子,把自己脫光了去捂他!也不知道那到底管用不管用。倒不是有什麼心理障礙,這種情況下兩大男人抱一塊也沒什麼,可最後考慮到那些編劇的智商問題,我還是放棄了這種嘗試,老老實實地從江邊用布浸了冷水來,給他物理降溫。

  直到太陽升起來老高,茅廁君的體溫才漸漸降了下去,我終於松了口氣。又過了一會,茅廁君睜開了眼,卻是不說話,只默默地看著我。

  我又開始擔心他剛才是不是把腦子燒壞了。

  茅廁君突然嗓音嘶啞地說道:「你讓我很意外。」

  我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轉過身去翻著那堆破破爛爛的衣服,隨口答道:「你做的一些事也出乎我的意料。」

  我試圖找一件還能穿上身的衣服來,可翻了半天也沒找到,最後只能咂咂嘴,挑出些破布條子來,先把兩個腳底板子裹上了。

  茅廁君瞧了,又是一陣沉默。

  我轉回了身,眯著眼睛打量茅廁君片刻,真心實意地說道:「經過昨夜之變,不管你是出於什麼算計,我們總是共過生死了一回,我誠心的勸你一句,你還是消了爭皇位的心比較好,不然早晚也是個死字。」

  茅廁君強撐著身體半坐起來,斜睨著我,冷笑著問:「你憑什麼這樣說?」

  我走到茅廁君身旁,盤著腿坐下,說道:「兵權!你雖是得寵的皇子,但是你手中卻沒有兵權,而齊晟手中卻有。他是太子,成祖欽定的太子,即便就是皇帝不喜他,只要他不謀逆,皇帝為了朝廷的穩定也不會動他。」

  這也是我之前決定繼續跟著齊晟打工的原因,當今的皇帝雖然性子軟綿了點,卻並不算昏君,一國儲君,哪裡是說廢就廢的!

  茅廁君不說話,只冷冷地看著我。

  我覺得自己胸懷坦蕩,也不需要躲避他的視線,便也對視著。

  最後倒是茅廁君別過了視線,淡淡一笑,說道:「你當我不爭便能平安了嗎?他們一步步逼著我走到了今天,爭了或許還能有一線希望,可不爭就只能等死。」

  再往下說,我覺得自己也沒有什麼發言權了,乾脆也不再說。只又起身站了起來,說道:「肚子餓了,你先在這裡等著,我去看看周圍能不能找點吃的,然後再想法從江邊打點水回來。」

  我說完轉身欲走,茅廁君卻突然在後面叫道:「哎——」

  我停下身回頭看他,他看了我一眼卻微微側過了頭,這才又接著問道:「你不害怕?」

  我忽地想笑,命都從江裡撿回來了,還能有什麼好怕的?

  我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去尋吃的。在四處轉了轉沒抓到什麼吃的,乾脆又返回了江邊,合計著不如從江邊上撈幾條魚的好。

  結果不曾想卻在河灘上撿到了好大一條「魚」。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眼睛才試探地走上前去,小心地將那人翻了過來,看了看臉,頓時嚇了一跳,我擦!真的是齊晟!

  更叫我想不到的是齊晟竟然還緩緩睜開了眼,眼神清醒地向我看了過來。

  我臉上表情僵了那麼幾秒鐘,忽地就嘿嘿地笑了,瞄了一眼齊晟身上的鎧甲,笑問道:「你是不是因為穿了鎧甲的緣故,所以才漂得比我慢了許多?」

  齊晟看著我,半晌沒說話,然後開口第一句話就是:「你衣服呢?」

  衣服?衣服都被撕成了布條裹你兄弟身上呢!

  不過,齊晟的臉色並不好看,我沒敢說,只轉移話題道:「你怎麼也落水了?船上情況怎麼樣?哪一方贏了?啊!對了,綠籬怎麼樣?」

  其實,這就是個技巧,當你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對方的提問時,一個很好的辦法就是你一連氣地提出幾個問題來,叫他一時顧不上再問你。

  齊晟只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綠籬應該沒事。」

  說著便坐起身來,單手解自己身上殘存的鎧甲。那套鎧甲已經不全,看樣子齊晟在水中的時候已經脫下了些,只剩下一些極難脫的還在身上。

  我見他一隻手一直懸著不動,不由問道:「胳膊怎麼了?」

  齊晟看也沒看我,淡淡說道:「可能折了。」

  我一愣,嘿!我和茅廁君身上半片鎧甲都沒有,胳膊腿卻都沒折,齊晟身上要害之地都有甲片護著,竟然折了胳膊!這究竟是怎樣的人品啊!

  齊晟單手脫了甲,接著又解身上的衣服。

  我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雖也被劃破了些口子,可好歹還算完整,忍不住勸道:「衣服就別脫了,在身上穿一會也就幹了。」

  齊晟瞥了我一眼,沒搭理我,繼續脫自己的衣服。

  雖然明明猜到齊晟在昨天那事情上陰了我,可畢竟以後還要繼續跟他混,我也不敢太過顯露怨恨之心,見他不聽勸,乾脆就起身去山裡尋樹枝,好給他固定傷臂。

  結果剛走了沒多遠,卻見茅廁君從前面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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