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太子妃升職記 | 上頁 下頁 |
| 七二 |
|
|
|
我冷笑,說道:「你死不了,是因為太後手裡握著先帝的遺詔,不准他殘殺手足,你還真當他是記你的情?」 趙王抬眼看向我,慢慢說道:「一個帝王,若是想要一個閒散王爺死,可有無數的法子叫我死得名正言順,可他卻沒有殺我。」他停了停,又繼續說道:「皇嫂,你之所以會覺得自己像是溺了水,因為不論是皇兄還是老九,你都不信任,哪怕是你身後的張家,你都是不能全然信任的,所以你才會害怕,會慌亂,會覺得抓哪裡都是一把空。與其這樣,還不如放開了手,任自己隨波逐流,只要會水,總有能上岸的那天。」 我想不到他這樣的人也能說出如此富含哲理的話來,一時不覺有些愣怔。 他靜靜地看了我片刻,卻是笑了笑,從地上站起身來,笑問道:「皇嫂,別胡亂尋思了,還是安心養胎吧,生個白白胖胖的公主出來,皇兄必然十分歡喜。」 說完便轉身走了。 我又愣愣地坐了片刻,這才回過味來,沖著他的背影怒聲罵道:「你才生公主呢,你一家子都生公主!」 時節進入六月,天氣越發地熱了起來,朝中各方勢力不禁也有些躁動起來。齊晟有意將張家兵權回收,但張家卻藉口北疆形勢緊張,不肯放出手中兵權。同時,一直臣服于南夏的雲西各部族也開始蠢蠢欲動,幾次與南夏駐軍發生衝突。鎮守雲西的賀良臣奏請朝廷對雲西的叛亂予以嚴懲,可朝中卻形成了以楚王為首的「溫和派」,力主對雲西應以安撫為主,反對武力鎮壓。 朝中各方勢力正糾結著,齊晟卻又出人意料地給賀秉則與張家二姑娘賜了婚。 此事一出,頓時在朝中激起了層層浪濤。 賀秉則是賀良臣的獨子,而賀良臣則是齊晟最為倚重的老將,賀家,分明是為齊晟保駕護航的巨艦,而張家,卻是另外一艘軍中大船,這兩家的結親,到底是誰向誰拋出了繡球? 我從綠籬口中聽到「繡球」兩字,不由得噴笑出聲,笑道:「這繡球倒是實在,後面還拴著鐵索呢,也不知道誰能把誰拽了過去。」 綠籬也笑了笑,又說道:「家裡送了信來,說是二姑娘的婚期選在了八月裡,到時候也不這樣熱了,最是正好。」 我聽了卻是有些意外,現在眼瞅著就要進入了七月,這要是趕在八月裡成親,時間上可是夠緊的。 綠籬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她小心地看了看殿外,湊近了我低聲說道:「沒法子,二姑娘的肚子等不及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看著綠籬說不出話來。 綠籬生怕我不理解似,把手放到自己腹部比了一比,又小聲說道:「大了……」 我緩緩地合上了嘴,了然地點了點頭,一抬眼見綠籬還眼巴巴地等著我的回應,只得又咂了咂嘴,歎道:「果真是塊好地。」 綠籬聞言神色怪異,小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我肚子處瞟了過來。 我低頭瞅了瞅已如西瓜般的肚子,不知怎地就想起了那才下了半場的雨,索性也扯了扯嘴角,自嘲道:「張家的地都不錯!」 正說著,齊晟卻是從外面進來了。看我與綠籬兩個人挨得極近,神態隨意地問道:「說什麼悄悄話呢?」 自從那夜在涼亭中與齊晟一番「懇談」之後,齊晟不再像之前十天半月不進我的宮門,反而是隔三岔五地就來我這裡坐上一坐,也不談朝事,只隨意地扯上幾句閒話,可惜我們兩個實在沒什麼共同語言,所以往往說到後面便會冷了場。 我覺得兩人相對無言挺尷尬的,就打算趁著他在這兒的機會向他推薦暫居在我宮裡的佳麗們,叫她們輪著番地給他上茶上水上糕點,直到齊晟瞧中了其中一個為止。 不過帝王就是帝王,說什麼話都是點到為止,不肯說得太透,比如他從不說自己看中了哪個,而是說:「芃芃,你這的茶葉倒是不錯。」 又或是說:「芃芃,今兒這桂糕不錯。」 再或者是說:「芃芃,水晶糕倒是做得精緻。」 這個時候我心裡就有數了,便偷偷給綠籬做個暗號,叫她趕緊把送茶的又或是端桂糕的佳麗洗涮乾淨,等到晚上天一黑就給齊晟送寢宮裡去。 齊晟都沒什麼表示,也沒說到底是桂糕好吃還是水晶糕好吃,不過他的胃口倒是不錯,因為送過去的佳麗就沒一個能再回來的。 不過,齊晟的口味也是越養越刁,到後來,我這裡茶水點心都上了一個遍了,他也不開口說哪個好吃。有一次我實在沒法了,只能問他:「皇上,您吃粉蒸排藕嗎?我叫她們給您上一份?」 「粉蒸排藕?」齊晟微張了嘴,有些愕然。 我點頭,生怕他在被那「粉蒸排藕」給嚇著了,緊著又解釋:「形、色看著雖難看了些,不過味道卻是極不錯的,沒准就能合了您的口味。」 齊晟穩了穩心神,擺手道:「算了,算了,朕最近吃素,不沾這些葷腥。」 再後來,他來我這裡就滴水不沾了,我後面的那些佳麗就再沒機會送出去。 綠籬忙屈膝向著齊晟行禮,下去給他端茶。 齊晟卻是往我這邊走了過來,隨意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還不忘剛才的事,追問道:「和綠籬說什麼呢?怎麼聽著還提到了張家的地?」 我一噎,正不知道這話該怎麼圓,綠籬已是端了茶回來,很自然地笑著答道:「娘娘說張家在翠山那邊的幾個莊子不錯,該挑出兩個來給二姑娘做陪嫁。」 齊晟聞言便點了點頭,轉頭對我說道:「翠山那邊還有不少皇家的莊子,拿了一個出來給了賀秉則也成。」 我不由咋舌,皇家的莊子可是比張家的莊子大得多了,齊晟對這賀秉則還真是夠大方的,可見賀秉則雖因賜婚一事惹得齊晟不喜,但是卻沒失去他的信任。 齊晟瞥了我一眼,又問道:「想張二姑娘了?」 我自知和張家二姑娘沒多大交情,若是說想她了齊晟一定不信,可礙著綠籬還在一邊站著,我只得裝模作樣地感歎道:「我出門的時候她還是個小丫頭,轉眼間她也要嫁人了,這日子過得可真快。」 齊晟聽了似笑非笑地說道:「他們成了親會來宮中謝恩,倒時候你留她好好敘敘便是。」 我自然明白他這「好好敘敘」暗含深意,不過我也正是這麼打算的,反正也逃不過他的耳目,不如就大方地承認了。我點頭,說道:「見一回挺不容易的,是得好好敘敘。」 齊晟笑了笑,又坐了片刻,這才走了。 綠籬收拾著桌面上動也未動的茶水,心有餘悸地說道:「娘娘,奴婢突然覺得現在的皇上和以前的不太一樣了,雖然看著像是脾氣小了許多,臉上也常帶笑了,可奴婢見了皇上卻更覺得害怕了。」 我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正色說道:「嗯,咬人的狗一般都不叫。」 綠籬的手便跟著哆嗦了一哆嗦。 到了八月底,張家與賀家正式聯姻,因為是齊晟的賜婚,所以賀秉則和張家二姑娘的婚禮很是風光,據說只二姑娘的嫁妝這邊進了賀府的門,那邊還有沒出張府的門的呢,看得盛都百姓齊齊咋舌,賀家娶得哪是媳婦啊,這是往家裡搬了座金山啊! 不過,即便這樣,賀府的當家主母林氏的臉依舊是拉著個老長,比往日裡長了足足有一寸有餘。倒是二姑娘,臉上雖難掩新婦的羞澀,卻一直帶著溫和的笑容,不管婆婆如何待她,都是一副柔順模樣。 兩者相較,高低立顯。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