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太子妃升職記 | 上頁 下頁
一一五


  茅廁君看著我,唇角上卻是掛了一絲苦笑,說道:「皇上還是太子時,便對江北苦心經營,經常在江北大營一待數月,現在看來,他早已是有心對北漠動手了。更別說兵指北漠還是成祖的遺志。」

  我腦子裡有些亂,這些到底是誰的志啊願的我不關心,我只知道我得重新認識一下齊晟此人了。

  這樣一個能在數年前就慢慢謀劃一個天大的棋局的人,別得且先不說,只心志之堅韌就叫人感到恐怖。

  我沉默良久,忽地記起一件事情來,忍不住問楊豫道:「我曾聽楊嚴說過,你們楊家有家訓,外敵當前必要先護國守民,他既然有用你平雲西的胸懷,為何不讓你去領兵打北漠?」

  畢竟楊豫是麥帥的傳人,軍中聲望在那擺著呢,對北漠也可說是一種震懾。

  楊豫聽我問到這個似是有些意外,稍一遲疑,平靜地說道:「因為臣有一半北漠血統,在此事上皇上是不放心臣的,這也是皇上為何非要把臣調到雲西架空的原因,而不是明面上看到的那般為了對付殿下。」

  我微微張了嘴,已是被這個消息給震傻了。

  麥帥與徐氏都是根正苗紅的南夏人,長子楊豫竟然有一半北漠血統,這是怎麼說的?到底是麥帥偷了人還是徐氏爬了牆?再一聯想麥帥對徐氏母子的態度,難不成這楊豫還真不是麥帥的骨血?

  茅廁君輕輕地咳了一聲,接過話去,「既然看透了皇上的打算,那麼,我們要怎樣做?」

  他說著,向我看了過來。

  我覺得他這話問得有玄機,這個「我們」,可是又把「我」給圈進去了?我抬眼看茅廁君片刻,說道:「既然猜到皇上的用意,殿下可以不娶三姑娘。」

  茅廁君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道:「他既有除我之心,有些事情便是避免不了的。我若是順著他的意娶了張三姑娘,礙著張尚書這一層的關係,到時候皇上對我可能還會抬一抬手,否則……」

  他沒說下去,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只靜靜地看著我。

  我覺得一個狐狸窩裡不可能養出綿羊來,哪怕他現在從始至終都披著羊皮,他也是吃肉的。所以,我不相信茅廁君是為了守信才要堅持與我聯盟,若不是我這個皇后還有可用之處,他大可以拋開了我直接去找張家去談。

  既然找我,那就說明在他們的計劃裡,我是必不可少的。

  我承認自己考慮事情總是比他們慢半拍,當下最好就是以不變應萬變。

  我瞥了眼一旁端坐的楊豫,問茅廁君道:「我腦子愚笨,猜不透人心,殿下有什麼打算直說便是?」

  茅廁君笑了笑,答道:「我與楊將軍商量過了,還是覺得你的法子最為穩妥。」

  我的法子?我的法子就裝烏龜,簡單易學,包教包會。

  我氣樂了,說道:「既然如此,那大家就各自蹲各自的甕,都小心著點,叫人養小了沒事,只別被養死了就成!」

  說完起身便往外走。

  楊豫一下子急了,忙喚住了我,「皇后娘娘……」

  我轉回身來,看著他兩人,冷笑道:「既然你們都覺得我法子好,還這麼費勁地見我做什麼?」

  楊豫微微皺了皺眉頭,卻不知說什麼好,看看我,又轉頭看茅廁君。

  茅廁君坐在那裡默默看我片刻,忽地開口說道:「楊將軍,請您先回避一下,我有幾句話想與皇后娘娘說。」

  楊豫點了點頭,又看了我一眼,從桌邊站起身來大步地出去了。

  屋中只剩下了我與茅廁君倆個,他低頭給自己的茶杯裡添著茶水,輕聲問我道:「你可還記得宛江上我與你說得那句話?」

  我怔了一怔,宛江上他可是曾說了不少話的,還曾許過我「平安康泰,衣食無憂」,這會子突然問起來,我卻有些摸不准他這是問的那一句了。

  茅廁君抬眼看我,緩緩說道:「我既許諾,便會重諾。」

  我心頭微微一震,忽地想起了我落水時的那一幕,他用手拉著我,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了這八個字後,便鬆開了扒著船舷的那只手,護著我落入了江中。

  宛江九曲峽,江彎九曲,灘多水急,處處暗礁,時時兇險。

  那一夜,我與他緊緊抱在一起,彼此用身體去為對方擋著迎面撞來的礁石,半夜沉浮終換來逃出生天。

  我點了點頭,答道:「我記得。」

  茅廁君看著我,又繼續問道:「那我現在問你,你在興聖宮中說得那些話可還算數?」

  我沉默下來,好半晌才答道:「算數。」

  「那就好,」茅廁君似松了口氣,臉上露出淡淡笑意,說道:「這陣子他待你這樣好,我真怕你就此昏了頭。」

  我下意識地抹了抹鼻尖,有些訕訕地,「也是,人都說溫柔鄉乃英雄塚,其實溫柔鄉不光對英雄管用的。」

  茅廁君眉眼輕鬆,只笑了笑。

  我轉回來重新在桌邊坐下,打算開門見山地和他談一談,便直接問道:「你們到底是個什麼打算?需要我做什麼?」

  茅廁君面容平靜,默默看了兩眼,說道:「我手中力量不足,與他又有君臣之名,直接爭是爭不過的,唯有兵行險招。他早晚要打北漠,以他的脾氣屆時怕是要親征的,我會提前安排死士,借此將他永遠留在江北,到時候你手握遺旨,扶幼帝登基。」

  他的語速稍有些慢,口氣卻是極為輕鬆,明明是在說弑君謀反的天大陰謀,卻似在說今兒大夥爬山都累了,晚上多加兩個菜吧,又或是明兒怕是要下雨,你別忘了多添件衣服。

  我聽得認真,每字每句都放嘴裡咂摸了一下,然後本著「懷疑」的精神向他提出了四個問題,簡單概括一下就是四個「哪裡」:

  第一,齊晟親征北漠的時候你在哪裡?還能活著嗎?手中還會有權嗎?第二,你所說的死士在哪裡?能保證一刀斃命嗎?第三,我到時候手握的遺旨在哪裡?形式合法嗎?第四,也是這個計劃中最關鍵的一點,幼帝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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