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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水神之逝 「小魚仙倌和多少仙娥有過肌膚之親呢?」我坐在竹榻上咬了咬唇認真看著單膝半蹲於我面前的夜神。 小魚仙倌手上一頓,月色照得腮上一抹紅色暈染開來,他轉頭咳了一下下,繼而溫和地回視我,「肌膚相親之事非同兒戲,若非天地為證父母高堂前行拜之夫妻則萬不可行此周公之禮。潤玉非輕佻之徒,既定下與覓兒婚契,又如何會與別他仙娥有半分肌膚相親?唯盼得下月初八將覓兒迎入璿璣宮中,從此夫妻二人如鶼如鰈琴瑟萬年。」 我一怔,照小魚仙倌這般說法,莫非竟是只有婚配男女才可雙修?鳳凰與我無婚配之約卻行了雙修之事,如此說來倒是個輕佻之徒?但撲哧君卻說舉凡一男一女便可雙修,月下仙人僅說過雙修可陰陽調和。顯然三人說法不盡相同,我一時難免有些混亂,莫衷一是。 小魚仙倌細細看了看我,淡定道:「覓兒緣何有此一問?可是潤玉有何做得不周全之處?」 鳳凰似乎與穗禾也並無婚配,我忽地憶起适才在棲梧宮所見一幕,皺了皺眉,看著小魚仙倌比泉水還乾淨的眼睛,道:「你很好,比很好還要好。我是來陪你看月亮的,方才不過隨便問問。」 小魚仙倌柔和地笑開,淡入清風。繼而起身坐到我身旁傾身攬著我的背,俯首吻住我,夜幕一樣柔滑的觸感楓糖般化在唇瓣上,約摸一支長調詩餘的時間方才移開,他的額頭抵著我的額頭,鼻尖擦了擦我的鼻尖,一聲低低的喟歎若有似無,既而往後一仰雙手撐榻與我比肩而坐,抬頭望著月色彌漫的天空,笑道:「今日方知月色未必清冷。」 夜涼如水,小小的螢蟲三三兩兩繞飛在我們周圍,提著燈籠,偶或竊竊私喁,有聲勝無聲益發顯得夜深靜謐,我的眼皮有些沉,打了個哈欠,倚著小魚仙倌的臂膀安穩入夢…… 黎明破曉昴日星官與夜神換值時分,我方才睡飽醒來。暗林外小魚仙倌與昴日星官寒暄畢後便送我回洛湘府。 目送將我送返的小魚仙倌堪堪騰雲離去,我剛推出一裂門縫,便見得院內一群仙侍手足無措圍在牆角一隅,人群中央有個綠油油的影子涕泗橫流正攀著門柱子在嚎啕:「我的心肝覓兒誒!我天天盼夜夜盼,只盼見你一面聊慰相思之情,豈料卻盼來了你香消玉殞的噩耗!誰也莫要阻攔!我這就殉情追隨覓兒去!以死明志!」說著作勢便要以頭撞柱,聲勢浩蕩。 唔,我分辨了一下,正是許久不見的撲哧君。 「誰說覓兒死了?」水神爹爹沉著臉從內廳步出,看著撲哧君,眉頭緊皺似乎十分頭疼。 「沒死為何仙上不讓我見?」撲哧君抱著柱子不撒手,鼻涕眼淚倒是立馬停了,收放自如得緊。 「覓兒已婚配夜神,望彥佑君莫要在此胡亂言語,壞了覓兒清譽。」爹爹冷冷出聲,顯是有些動氣了。 「水神仙上如此說就不近人情了,覓兒有婚配的權利,我亦有單相思的權利。」撲哧君脖頸一梗,壯士斷腕般大義凌然。 「如此,彥佑君便自行歸去單相思吧。」爹爹一甩袖,道:「送客。」 「不管不管,人家就是要見覓兒!」撲哧君抱著柱子撲騰,頗有些胡攪蠻纏。左右仙侍不敢近前,皆奈他莫何。 「彥佑君非稚童,連續十餘日,日日此般這番鬧騰不怕貽笑大方?」噯?原來撲哧君已經來了這許多日,我在內院倒真是都不曉得。 「我一片丹心日月可表,有甚可貽笑?」撲哧君可謂冥頑不靈。 爹爹仁善非鳳凰般狠戾之人,自然不會隨便出手用法術對付撲哧君。但見爹爹捏了捏額頭就此作罷返身回廳,囑咐左右仙侍將門掩上,任由撲哧君在外折騰。 院內仙侍想來也習慣了,片刻後亦自行散去,我推門入院,撲哧君雙目一亮,眼疾手快棄了門柱便撲了過來,歡天喜地捏了捏我的臉頰直道:「哎呀呀!軟的!熱的!果然還活著!」 「呃~」我揮開他的爪子,「不曉得撲哧君尋我有何事?」 「美人,人家聽聞你出了事擔心得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穩,冒著被水神仙上發配去看水溝的危險也要來親自看看你,你看你看,都瘦得只剩皮包骨頭。」撲哧君擼起袖子露出手臂直往我眼前湊。 我配合著戳了戳他圓滾滾的手臂意思了一下,道:「苗條甚好,甚好。」 撲哧君眨巴眨巴眼睛,委屈道:「你敷衍我……」忽而話題莫名一轉,「覓兒,你莫要嫁給那個夜神好不好?」 我一時有些扭不過來,不曉得夜神和苗條有甚關聯,怎的忽一下就扯上夜神了,不解道:「為甚?我不嫁夜神哪個嫁夜神?莫不是撲哧君心儀夜神?」 撲哧君抖了抖眉毛,「噯,這如何可能!要心儀也是夜神心儀我彥佑!想我儀錶堂堂,風姿倜儻,一舉手一投足皆魅力四射叫人情不能自已,正是女人慕來男人羨。」 我默默忍受,權且當作沒聽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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