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香蜜沉沉燼如霜 | 上頁 下頁 |
| 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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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欷歔感慨地搖頭晃腦,「當年,先花神一心鍾情天帝,卻親眼看見天帝琵琶別抱。花神後為水神所動,願廝守終身,不想水神卻被指婚風神,他二人大婚之夜,花神彌留之際產下葡萄,彼時,天界好不熱鬧,花界卻是淒風慘雨,花神萬念俱灰,感懷情之飄渺不可信,一旦沾染同墮入阿鼻地獄別無二致,更感女子容貌不可過於張揚,否則必有禍事相隨,遂將當年玄靈鬥姆元君所煉之隕丹給葡萄服下。」 「先花神曾說,服此丹者滅情絕愛,不願葡萄再步上她的老路,願葡萄無情遂剛強,無愛遂灑脫,逍遙度此生,還命二十四芳主將普通拘在水鏡之中萬年以避禍。豈知,唉,豈知隕丹竟也絕不盡這萬毒情絲,壓不盡心緒萌動。葡萄,你竟然還是愛上他了,愛到竟將隕丹生生吐出……人有命理,神亦有,唉,一切皆是命中註定……」 原來……我笑了笑,複又笑了笑。 如今知曉了又有何用處?他殺了爹爹,我殺了他,他死了,我方才吐出隕丹,曉得自己愛他。他活過來了,卻再也不愛我了,想事恨不能食我血啃我骨。如今,他愛穗禾,穗禾亦愛他。 僅餘我一人愛不得,恨不能,兩相掙扎,什麼都不是…… 「隕丹?我掌姻緣情愛十來萬年,竟從未聽過有此種丹藥,聞所未聞。」狐狸仙驚得雙目圓睜,連連搖頭,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葡萄!你這是要去哪裡?」身後老胡驚呼出身。 去哪裡?我還能去哪裡?我再無顏面對著爹爹的墳。 六界之大,卻僅有天界可以回返…… 當日,有使者送了一張精緻的帖子給我。大紅顏色,比翼鳥繞著連理枝,栩栩如生,兩個金漆落筆的名字躍然其上。下月十五?竟是這般迫不及待……我用指尖將「旭鳳」兩字描摹了一遍,抬手,指尖皆是金粉,輕輕一撚,散入風中。 第二日,小魚仙官在天河畔撿回看了一夜星星的我。他抱著我,歎了口氣,眉頭緊蹙,許久後道:「覓兒,你還有我。我還有將心換心的機會嗎?」他的聲音輕得我幾乎聽不見。 我抬頭看著小魚仙官,突然覺得有些憂傷……他表面溫和其實卻很執拗,他執拗地站在一旁已經站了太久,卻不肯回頭。 「覓兒,凡間的雪快要化了,我們明年春天完婚,可好?」 「好。」 他的呼吸猛然一窒,將我抱得更緊。 三個人,有兩個是歡喜的,那麼便是多數了,也算得是美滿了吧?美滿便是很好,圓滿太難了,況且世上哪有這許多皆大歡喜…… 花開了,窗亦開了,卻為何看不見你? 看得見你,聽得見你,卻不能說愛你。 辰時,我去書房尋小魚仙官,照例看見了徘徊在璿璣宮外的按個小仙姑。這小仙姑十分乖巧有禮,每每見到我都要低頭俯身道一聲:「見過水神仙上。」我亦向她點頭回禮。 我看人一般只看個大概輪廓,今日卻一瞥間,瞧見了她的面龐,一時間覺得有些眼熟,遂停了腳步,「你叫什麼名字?」 「回仙上,小仙名喚鄺露。」 我想了想,這名字卻是極生疏的,那小仙姑見我一臉茫然的模樣,便補充了一句,「太巳仙人便是小仙之父。」一說到為小魚登天帝之位險些壯烈犧牲的太巳仙人,這小仙姑便自豪地抬了抬頭。 太巳仙人之女?這一說我倒想起一個模糊的影子,點頭道:「哦,我見過你的,你可是那個問過我天地是否會納小妾的小天兵?」 她臉上一紅,輕輕地點了點偷,羞得幾乎要一頭加載雲彩裡。 我看看她,道:「我記下了,你且先回去吧。」 她不可置信地瞧了我一眼,見我並無誆她的樣子,喜出望外地紅了臉,到了聲謝,恭恭敬敬目送我踏入璿璣宮門後才離去。 書房之中,小魚仙館一見我,立刻將剛蘸飽墨的一管筆擱上筆架,起身便迎了上來握住我的手,我幾不可查地縮了縮,卻終是沒有抽出手,任由他握在手心。 「覓兒,你來得可巧,方才他們端了一碟石榴糕來,我卻已用過早膳,腹中已滿,不如你替我嘗嘗吧?」說話邊將那蝶紅澄澄的糕點親手拿到我面前。 我伸手捏了一塊,嚼了嚼。我常常現不在焉忘了吃東西,他也不戳破我,只是他的書房自此後便中備有糕點,見著我變叫我替他吃。 他對我很好,好到不能再好的地步,叫我越發受之有愧地忐忑不安,不忍見他溫柔凝視的眼眸。我開口道:「凡間極東的一塊土地旱情嚴重,土地崩裂,顆粒無收,當地之人若非渴死便是餓死,屍橫遍野,有人頻繁上水神廟求雨。但是我去看了看卻非布雨降霜可解決之事,乃是禍鬥與猰貐二怪狼狽為奸,為禍一方。」 他捏了捏我的手心,我最終在他溫柔注視下艱澀地改口,喚了一聲:「潤玉……」他喜歡我叫他名字我若喚錯,他便會這般注視著我,直到我改口為止。 聽見我喚他,他滿足的笑了,似乎這樣一叫便讓他打心底裡開心,如同得了萬年靈力一般。 「我方才在門外看見太巳仙人之女。」我想了想,最終還是說出來了。 「哦?」小魚仙館微微側過臉看著我,眼底有流光滑過,帶著好奇的神情。 「其實,我並不反對你納天妃,你若有喜歡的人只管納來。」他待我很好,但是他要的東西我卻沒有,我給不了他,希望別人能給他。 他一下頓住了,認真地看進我的眼裡,我坦然真誠地回望他。他唇角一抿,手中的糕點碟嗒的一聲擱在紅木的書案上,放開我的手一拂袖站起身,背對著我握了握手心,「難為你如此替我著想。」他口氣前所未有的寒涼,「覓兒,我不怕你沒心,就怕你偶爾這般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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