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與晉長安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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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一通切磋讓將軍們也都驚訝了一番,方才那一擊的速度與力道,別說士兵了,便是有許多將領怕是也沒有這能力。 「若入我軍營。即便你小,也是我軍人,是軍人便要守軍規,若是有行差踏錯的,我還是要拿軍法罰你。」黎霜開了口,「知不知道?」 「嗯。」 「好,現在去庫房登記姓名,讓內勤給你安排住所,分發衣裳。」 她如此說了,小孩卻沒有動靜。黎霜奇怪:「怎麼了?」 小孩發了一會兒怔,才望向黎霜:「我不知道我叫什麼名字。」 竟是這麼一句話。 黎霜與小孩沉默對視了一會兒。羅騰在旁邊插了句嘴:「我們當年兵荒馬亂的,不知道名字的孩子多了去了,這有什麼打緊的,隨便取個叫著吧,我覺得叫牛屎蛋就挺好。」他揮了揮手,「趕緊去,牛屎蛋,領你衣服去。」 小孩聽了這名字並沒有別的反應,倒真的一轉身往外走了。 他竟然就這樣坦然的接受了這個名字! 黎霜揉了揉眉心,實在有點不能忍的說了句:「叫晉安吧。」 小孩頓了腳步,轉頭看她。 只見她還是那日撿他回來時的紅衣銀甲,她站在桌後身姿筆挺卻也柔軟:「晉安。」她道,「願我大晉王朝,長治久安的意思,你就去這樣和庫房先生說。」 她給了他姓名,還賦予了這姓名的意義。 他並沒有再多看黎霜多久,也只像接受了「牛屎蛋」這個名字一樣,坦然的接受了這個名字,然後離開了營帳,只是在厚重門簾垂下的時候,他不經意回頭望了一眼黎霜。 她坐了下來,開始與將軍們議事。 晉安。 他在心裡默念這兩個字。 他覺得很好聽,有一種溫暖且安定的力量。 聽著小孩腳步聲走遠,秦瀾有些不放心的皺了皺眉:「將軍,這孩子身份未明,疑點太多,而且昨日他一來,將軍營帳之後便被賊人偷聽,將他留下來或許……」 「無妨,若是有人遣他來做內奸,那放在明處總好過放在暗處。再者,這孩子實乃難見的可塑之才,若日後能為我長風營所用,必定如虎添翼。」 秦瀾見她有了決定,心裡即便仍有憂慮,也咽下不言。 晉安隨人領了衣裳,內勤的士兵將他安排與另外幾個少年同住。其他幾個少年早就認識,突然加入一人,讓他們或多或少有些不自然,再加之晉安話少,又是將軍親自帶回來的,少年對他難免有些排擠。 晉安的床榻在營帳最黑暗的角落裡面,他將領來的東西往床上一放,不管他人,徑直躺了下去。 沒有人與他說話也好,他不想有人來詢問他的身世來歷,因為這些問題,即便他問了自己一萬遍,他也依舊回憶不起來。 他叫什麼名字,他從哪裡來,又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腦海之中,一片空白。 他拼命的去想,卻除了那晚蒼白的月色與滿身的血腥味之外,再回憶不起其他, 傍晚時分,晉安心口開始傳來若有似無的疼痛,經歷過昨天,他大概已經明白了,晝夜交替之際,他的身體又要起變化了。 白天變成小孩,而晚上則恢復為青年的模樣。 晉安強自忍住身體裡翻湧的氣息,鑽進被窩裡,脫掉才領回來的衣物。沒有人來管他在做什麼。大家去用晚膳也並沒有叫他。 直到深夜,軍營裡的小兵們在一天的操練後疲憊的睡著。 晉安身體之中的燥熱之氣仿似一頭野獸,兇惡的在他心口處嘶吼著。和昨夜甚至前夜一樣,他覺得渾身難受不已,灼熱之氣仿似化作了針在紮他。 黎霜血的氣息仿似是深夜叢山峻嶺中的一點火光,隔得那麼遠,也在吸引著他。 他赤腳落在地上,裹上薄毯,絲毫未驚動同營帳的士兵,獨自出了營帳。 偌大的軍營,即便有人巡邏,在黑夜的掩護下他也依舊來去自如,無人能發現他的行蹤。 黎霜的軍營他只去過一次便能記得路……甚至就算記不得路,他也能找到黎霜的所在之處。 離黎霜的營帳越近,心裡的躁動便越發能被安撫下來。 黎霜帳前守衛相較前日明顯森嚴許多。可這難不到他。在變成成人的時候,他的力量總是源源不斷的從心口處湧出,在離黎霜遠的時候,力量總是與疼痛如影隨形。如同心裡被掛了一根刺入血肉的鉤子,他越是離開,牽引鐵鉤的力量便越大,直到他無法抵抗,不得不被拉回來。但現在黎霜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她的味道能安撫他身上的疼痛。 小施輕功,晉安輕而易舉的落在黎霜營帳頂上,落腳之處悄無聲息。 沒有任何人發現他。包括營帳內的黎霜。 她在熟睡中。好似還做了夢,偶爾發出一聲輕細的呢喃。 不過多微小的聲音,晉安都能聽見。 晉安在營帳頂上找到了黎霜睡覺的正上方,他也緩緩躺了下去,隔著營帳的毛氈,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一聲聲,安撫了不止是他身體上的疼痛,還有內心的所有不安。 好像他是誰,他從哪裡來,這些未知的迷茫,都已經不重要了一樣。 為何會如此依賴於她? 晉安不知道。他好像是被下了毒,而黎霜是可解此毒的唯一解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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