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與晉長安 | 上頁 下頁 |
| 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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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霜到的時候,城門正是重兵戒備,一個個的審人放行,城門外已經排了老長的隊伍。秦瀾見了她,便迎上前來行了個禮:「將軍怎麼來了?」 「來看看,沒什麼異常吧。」 「抓了兩個探子。」秦瀾往旁邊一指,黎霜順著他指的方嚮往旁邊看去,兩個木柵的牢籠裡,分別關著兩人,一人做鹿城百姓的打扮,可那五官模樣,卻與塞外人沒什麼兩樣。他垂頭蹲坐在木柵裡,神情看起來有幾分沮喪焦躁。應該是其他部落派來的探子。 而另一個…… 有些奇怪。 黎霜細細打量他,只見那人一身綢緞衣裳。黎霜打小在將軍府裡生活,摸過刀槍棍棒,也識得綾羅綢緞,她瞅他身上這料子,沒有百來金,估計拿不下來。他頭上一根白玉簪,玉質溫潤,細白如脂,當是上好的羊脂玉。光從這打扮來看,包裝這個探子的國家未免也……太招搖了些吧? 而且此人面目亦如美玉,五官清秀,溫潤非常,此時他正盤腿坐於牢籠之中,竟然是如中原那些道士和尚一般在打坐。 黎霜眉梢一挑,奇怪的回頭看秦瀾:「探子?」 「拿不准。」秦瀾道,「只是詢問他的來歷,他卻閉口不言,問他來鹿城何事,他也不做回答,而今鹿城畢竟不比尋常,他行為有疑,便將他先押下,回頭再審。」 「這細皮嫩肉的模樣看起來像是南方的人。」黎霜走了過去,在牢前站定。 打坐的男子仿似察覺到了身前又人,他長睫羽一顫,眼瞼一抬,一雙春水眸柔柔的盯在了黎霜臉上。他黑瞳之中映著黎霜的身影,他將她看了一會兒,隨即一勾唇笑開:「姑娘好生英氣。」 咦,這是在不卑不亢的搭訕? 黎霜挑眉問他:「我屬下說問你什麼都不回答,卻原來,你是能說話的。」 「我只與有緣人說話。」 倒是個神叨叨的美男子。 不過肯開口就好。黎霜問他:「我長風營從來不抓無辜的人,說清你的來歷與來意,出示身份碟書,沒問題的話,現在就可以放你走。不然……」 「不然如何?」 「你待如何?自是抓去縣衙地牢關著,擇日審問,再不答,就一直關著。」 「縣衙地牢啊。」男子沉思了一會兒,「沒去過,可以去長長見識。」他仰頭望著黎霜溫和的微笑,「你將我關著吧,不用管我。」 黎霜:「……」 年年都能遇到幾個奇怪的人,但今年遇見的……好像特別多啊。而且都還奇怪的這麼新鮮。 「今冬缺糧,想要去地牢裡關著,飯錢還得自己付。」 「說得是。」男子覺得很有道理的點了點頭,他在身上摸了摸,「錢袋子好像掉了。」他琢磨了一下,手一抬,捏住頭上白玉簪,徑直將玉簪從黑髮中抽出,登時,黑髮落下,更襯得他這張臉更比女子溫柔,他對黎霜輕笑,「給,這簪子大概能抵幾頓飯錢。」 這簪子大概能抵他在鹿城地牢裡的一輩子飯錢。 黎霜沉默的看著他,然後不客氣的接過了玉簪:「如你所願。」 她轉身離開,男子卻輕輕一喚:「姑娘。」黎霜回頭,只見他仰頭人畜無害的笑著,「近來你有血光之災,千萬小心身體呀。」 黎霜一愣,無所謂的隨即擺了擺手:「我沒有哪天不是生活在血光之中的。」 黎霜轉身走了,秦瀾瞥了那牢裡笑眯眯的男子一眼,跟著黎霜走出去了幾步:「將軍,此人委實奇怪……」 「關去牢裡,任他如何奇怪,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黎霜將手中簪子把玩了幾下,「關進牢裡後,多派些人看著他。」 「是。」 又在城門守了一會兒,不見異常,黎霜這才打道回府,走在路上,聽見有重逢的百姓在感慨說著:「沒想到今年還能回城過節,真是太幸運了。」 黎霜一咂摸,這才想起,這段時間一波接一波的鬧騰了這麼久,竟是離鹿城過清雪節的日子不遠了。 清雪節算是鹿城這方過大年前的最後一個節日,在這個節日之後,塞北徹底進入大寒天,寒風呼嘯,家家戶戶緊閉門窗,不事農活,不做買賣,從這天之後一直休息到大年過完,三月破寒,方才開始新一年的勞作。 是以清雪節算是鹿城極為重要的一個節日,大家在這天祭殿先祖,點燃天燈,為接下來的三個月做準備。 黎霜回想起先前黎霆離開之前好似有一次與她提到過,若是得空,找個時間回家一趟,可這塞北年年入冬都是萬分緊張的局勢,哪有什麼得空的時候,退一萬步說,即便真的得空……黎霜也不見得會回去就是了。 京城太過精緻繁華,所有的關係都需得小心翼翼的維護,比不得塞北的粗獷自由。那其實是個不太適合她的地方。 黎霜回到自己營帳的時候,正巧看見晉安從她帳裡出來,別的地方都沒有看,一眼就穿過人群盯見了她,隨即向她走來。黎霜提前蹲下了身子,等到晉安走到身前,她十分自然而然的一把將他抱了起來:「今天沒去給你的黑甲人通風報信啊?」 她用調笑的口吻問晉安,晉安卻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我給他通風報信,你不生氣?」 黎霜想了想:「若是之前,恐怕會有些生氣。不過……」黎霜輕輕一笑,「他也算是鹿城的恩人了,雖則之前他有些事是做得過分了些,不過與家國無害,甚至……還護下了我的國家,我對他氣不起來了。你給這樣的人通風報信,我大概也同樣氣不起來了。」 「那你願意嫁他嗎?」 「……」 這孩子的思維跳躍程度怎麼和那個黑甲人一模一樣的大。 「這是兩回事。」 晉安皺了眉頭:「你不願意嫁他?為什麼?你嫌棄他嗎?長相?身體?還是他不夠厲害?」 她…… 她竟然被一個小孩問得無言以對。 「我只是……不瞭解他。」答完了,黎霜倏爾一愣,她怎麼被一個小孩牽著鼻子走了。她瞥了晉安一眼,將晉安放到了地上,「去去去,身體好了自己回去訓練去。」 她轉身離開,適時正好有一個副將找上前來與黎霜議事,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入了主營中。晉安只在營外看著黎霜進去的方向認真道:「你會瞭解他的。」 他會讓她瞭解他的。 長相也好,身體也好,什麼都願意給她看,什麼都願意讓她瞭解。只要她說想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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