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以你為名的夏天 | 上頁 下頁
五九


  他剛從王濰辦公室下來,神態不算友善。

  莫名的,那幾個學弟消停了。

  侯駿岐也愣了愣,阿澍什麼時候管老王叫老師了?

  「嗯?喔。」盛夏猶疑,老師找她幹什麼?是不是有關她的風言風語傳到老師耳朵裡了?

  她歎了口氣,忐忑不安地起身。

  與張澍擦身而過的瞬間,聽見他傾身在她耳邊說:「老師沒叫你,水房等我。」

  盛夏腳步短暫停頓。

  他,他在說什麼?

  他又在幹什麼啊?

  剛才那幾個學弟鬧,這會兒幾乎全班的眼睛都看著她,而他在眾目睽睽下與她耳語。

  靠那麼近……

  盛夏耳朵發燙,也沒有心思去觀察班裡同學的表情,快步出了教室,幾乎是小跑上樓。

  教室裡,一個個眼神戲謔。

  張澍面無表情,拿起水杯,又從盛夏桌子上拿起她的杯子,走出教室,往水房方向去了。

  全程都沒搭理那幾個眼神好奇又挑釁的學弟。

  啥意思?

  他是給盛夏,接水呢?

  那幾個學弟也了然了,敢情學姐真是學長的?

  盛夏從二樓繞一圈回到一樓水房。

  這時候水房沒人,她訥訥站在一旁,發呆。

  瘦長的指節在她面前晃了晃,少年戲謔的聲音傳來,「一夜成名招架不住了?」

  盛夏抬眼,張澍站在她面前,歪著腦袋,挑了挑眉,一雙眼睛很亮。

  他眼睛其實不算大,形狀狹長,單看顯得凌厲,但因為長著一雙好看的臥蠶,中和了銳利感,增添了些少年氣,笑起來右邊嘴角扯動的幅度更大一些,有點痞,又顯得漫不經心。

  盛夏沒有見過兩種矛盾感在一張臉上能夠如此相得益彰。

  宜動宜靜,可威嚴也可少年。

  他是女媧的寵兒。

  「是不如你習慣。」盛夏答。

  這語氣,帶著慍怒,聞所未聞。

  張澍眉頭一提,歪著腦袋觀察她,目光戲謔又研判。

  這麼近才發現,她的睫毛又長又密,只是不黑,偏棕,顯得軟綿,也不怎麼翹,直刷刷蓋住了整只眼睛。

  難怪一化妝,那睫毛掀上去,眼睛亮了幾百瓦。

  不過,聽說睫毛直的人脾氣大,她怎麼不是?又或者,藏起來了?

  張澍低頭詢問:「你是在……發脾氣?」

  盛夏沒答,斂著眉,才看到他手上的杯子。

  她又抬眼,「你拿我杯子幹什麼?」

  張澍兀自轉身,打開水閥,咕嚕咕嚕三兩下就接滿了,他拎起來看了一眼,好笑道:「你這杯子,中看不中用啊,看著挺大,就裝這麼點?」

  難怪她每個課間都要往外跑。

  他話題過於跳脫,盛夏不自覺順著答:「因為是中空的,要隔熱。」

  「哦——」他拉著長音,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嘴角掛著笑。

  好像在說「我哪能不知道」?

  盛夏才發覺被調戲了,不想「露出嬌羞的表情」滿足他的惡趣味,可他剛才算是給她解了圍,總歸不好擺什麼臉色。

  她鼻息裡歎出一口氣,不再言語,感覺腦子裡亂做一團,還來不及理一理,就有人談笑著進了水房。

  幾個女生看見張澍和盛夏,不約而同地站定,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明明他們只是相對而立,可怎麼,磁場如此不同尋常?

  盛夏從張澍手裡搶過自己的杯子,低頭快步出了水房。

  像是落荒而逃。

  張澍一怔,看了眼空落落的手,笑了聲。

  幾個女生面面相覷,滿眼興味。

  盛夏回到教室,那幾個學弟已經走了,同學們看見她手裡拿著水杯,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

  盛夏目不斜視,坐回座位,看著黑板呆了幾秒,然後抽出一本筆記本,安靜地看。

  如果忽略她微微泛紅的耳朵,她的狀態幾乎可以稱得上遺世獨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仿佛所有的視線都與她無關。

  侯駿岐直覺小姑娘不太正常,但又說不上哪裡不正常。待張澍回來,侯駿岐瞪著眼,滿臉寫著「啥情況」?

  張澍沒理他,撐腮放肆地打量盛夏。

  她在看她的讀書筆記,上邊密密麻麻抄著一些好詞好句,還有詩歌。

  之前她說過什麼來著?

  ——讀詩可以解暑熱。

  她,很熱?

  南理無秋,幾乎是一夜入冬,眼下雖然已經是秋的節氣,卻沒半點秋色,十一月的天,還是夏日風光。

  不過溫度已沒有八九月那麼高,偶爾一陣涼風襲來,稱得上涼爽。

  所以她的熱自然不是天氣的過錯。

  那就是他的過錯了。

  剛才說她一夜成名,玩笑開大了?

  當下,只見她翻了頁,在空白處寫了什麼,然後闔上筆記本,拿出書準備上課。

  鈴聲打響,張澍從抽屜掏書,身體因為掏書的動作朝盛夏那邊傾斜了些,就見女孩如驚弓之鳥,倏然縮過身子,離他遠遠的。

  而她手肘因為忽然抽離,把讀書筆記給弄掉了。

  張澍動作停住,有點懵……

  是怎麼,他有瘟病近不得?

  見女孩渾身寫著「抗拒」二字,張澍臉色沉了下去,就著姿勢,撿起她的筆記。

  筆記攤開在折頁位置,張澍就這麼看到了她剛才寫的字。

  很大的兩行字,佔據了一頁紙的中心位置。

  不似筆記,更像自我警醒——

  一任閒言碎語多,唇槍舍刃又如何?

  塵泥怎解冰心潔,我自逍遙我自歌。

  ▼第33章 舊愛×

  週五下午,傳統項目結束,趣味運動開幕,第一項就是大風車,盛夏站在看臺給辛筱禾拿東西,為她加油。

  賽得著實有趣味。大夥穿著各自班服,抓著一根杆子跑,跑道上如同爬了幾隻彩色蜈蚣,尤其到了拐彎處,尾巴的隊員碰到一起,你踹我,我拉你,看臺上跟著起哄,好不熱鬧。

  六班勉勉強強跑了個小組第三,沒進決賽。

  辛筱禾下了場猛喝水,氣得口沫橫飛:「白瞎練這麼多天,四班那幾個龜孫,淨搞些扒拉人的勾當,韓國來的吧?氣死我了!」

  「不就是玩,沒關係的!」楊臨宇在一旁安慰。

  辛筱禾努:「你當什麼好人,被扯的又不是你!」

  楊臨宇訕訕閉嘴。

  「齊修磊!」辛筱禾抓住一旁的少年,「環環相扣一定要贏,別的不管,不跑贏四班你別進我班大門了!」

  齊修磊默默鼻子,「那我進我班後門。」

  辛筱禾:……

  張澍笑一聲,「不讓他進,你是要當門神麼?」

  辛筱禾換了語氣,「不管,要贏,沖啊澍哥!」

  張澍搓搓手臂:「打住,不要猛女發嗲。」

  辛筱禾:「呵,那你要扛住舊愛發嗲,別臨陣倒戈才行啊。四班環環相扣,可是有陳夢瑤呢。」

  她這話說得小聲,只有他們這一圈人能聽見,張澍卻忽然站起身,靠在欄杆上,「舊愛?你給我說清楚,什麼舊愛,我潔身自好這麼多年哪來的舊愛,辛筱禾,移動謠言嗶嗶機,原來是你啊?給我一頓好找。」

  他完全沒控制音量,又朝著看臺,周圍幾乎全聽得見。

  按理說,這類話題,張澍從來不接茬。

  辛筱禾反駁道:「這可不是我先傳的,大家都這麼說……」

  「大家是誰?」張澍姿態閒散,語氣卻透著股較真的勁兒,「大家都說2012世界末日,這要是真的,你現在在喜馬拉雅當化石。」

  看臺哄笑,周圍幾個班都竊竊私語。

  辛筱禾:……有、有必要,這麼毒嗎?

  侯駿岐會意張澍這是要當眾闢謠了,接話道:「別慌,與你無關,阿澍的意思只是說,他喜歡那誰這個消息,就和2012世界末日一樣,已被證偽。」

  辛筱禾也學張澍搓搓手臂,嫌棄地說:「溜了溜了,我還想活著不想做化石。」

  不知是誰看戲不嫌熱鬧,吆喝問:「澍哥,那你意思是沒有舊愛有新歡咯?」

  一陣風把看臺旗幟吹得乓啷響,張澍淡淡瞥一眼後排,慵懶的聲音被吹散在風裡。

  「建設美麗中國不好嗎,整天傳些沒根沒據的,不正經。」

  辛筱禾:……

  侯駿岐:……

  盛夏在後排寫通訊稿,想給六班爭取點思測分。聞言筆下一頓。

  *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