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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三


  盛夏晚上在恒信大廈碰到了盧囿澤。

  她有點驚訝:「你不是考完試了嗎?」

  盧囿澤答道:「還沒出成績,不敢放鬆,說不定還要考下次呢?」

  「你一定沒問題。」盛夏鼓勵,語氣真誠,但也疏離。

  「謝謝,」盧囿澤笑笑,問:「他怎麼樣了?」

  這個他,不說是誰,也心照不宣。

  「已經好多了吧……」

  盧囿澤聽這並不確定的答覆,心裡有隱約的猜測,「你們……沒有和好嗎?」

  這樣的陣仗,稱得上捨命相互,雖然對象只是張澍假想的,這情誼,也很深刻了。

  和好……

  盛夏對這個詞,也沒有定義,她不知道算不算和好。

  總之目前狀態不算好。

  她搖搖頭。

  盧囿澤歎息,轉移話題:「好好準備考試,題不難,放鬆心態!」

  盛夏只點了點頭。

  王蓮華去接盛夏的時候看到了盧囿澤,客氣寒暄之後,上了車,問盛夏:「你這同學也是要出國?」

  「嗯。」

  「上哪?」

  「賓大。」

  王蓮華驚訝:「怎麼也是賓大?」

  「因為商科好吧。」

  王蓮華呵呵笑兩聲,低聲嘀咕:「原來你爸,表白對你輕聲細語好像多愛護你似的,竟是打的這個主意……」

  盛夏歎息。

  哎,母親和父親對對方的誤解太深了。

  「我們是各自老師推薦的學校,應該是碰巧。」盛夏解釋。

  王蓮華不知道信沒信,提醒道:「無論怎麼樣,都保持適當距離。」

  「知道了。」

  王蓮華不容早戀這個硬原則,從不在意對象是誰,太子也不行。

  「你也有一陣沒去看你同……看張澍了,可以去看看。」王蓮華忽然提議。

  盛夏有些許驚訝,換作之前,她可能立刻就要去。

  「嗯,有空的吧。」

  王蓮華面露訝色,並不多話。

  夜裡盛夏還是如常,刷題、整理錯題,直到深夜。

  凌晨1點,上床睡覺。

  睡前習慣性看了眼手機,侯駿岐有給她發探病的視頻,病房裡笑聲琅琅,張澍看著精神氣好了許多。

  說話也是正常音量了。

  退出聊天框,忽見一直沒有回復的「宋江」名字上出現紅色的消息數量提示。

  10.

  10條新消息。

  點進去一看,他回復了她之前發過去的每一條消息。

  最後有一句:「問那麼多不來看一眼?」

  時間是兩分鐘前。

  盛夏:「你怎麼這麼晚還不休息!」

  病人不都需要多睡嗎?

  宋江秒回:「知道你差不多這時候看手機。」

  盛夏:……

  「你趕緊多休息吧?」

  宋江:「那你來看我,明天。」

  盛夏:「好。」

  大概幾分鐘過去,盛夏看著亮了滅,滅了亮的手機,還是決定問一句:「你之前怎麼不回我消息呀?」

  宋江還是秒回:「明天你來了告訴你。」

  這還要見面說嗎?

  盛夏確認了一個事實:他最近就是故意沒回她消息。

  其實她能隱約猜到一些,但以為沒有那麼嚴重。他出了事,擔心他的不止她一個人,雖然不可能每個人的關心都能被回應,但至少,能被接收到,也算不枉用心。

  顯然他不這麼認為。愁。

  次日是周日,下午休息。

  盛夏和王蓮華打過招呼,直接搭了張蘇瑾的便車去醫院。

  病房裡花團錦簇,到處擺著鮮花。

  張澍不是一個人在屋裡,他病床邊站著一個女生,兩個腦袋湊近看同一部手機。

  聽到來了人,兩人都抬頭。

  女生很漂亮,黑長的頭髮披散著,齊劉海襯得一雙眼睛格外水靈,只是通身透著股淡漠的距離感。

  張澍把手機遞還給女生,說:「我家人來了。」

  女生點點頭,退到一旁,做了個「拜拜」的手勢,隨即向進門的張蘇瑾和盛夏頷首,然後側身出去了。

  張蘇瑾笑笑,對怔住的盛夏說:「她就是那天坐窗邊那女孩,她不會說話。」

  原來是這樣。

  盛夏不知什麼時候提起來的心沉沉放了回去,道:「聽說是聽力障礙。」

  所以那瘋子都沖到她身後了,她也沒聽到動靜。

  「嗯,帶著人工耳蝸的話能聽見。」

  「好不容易。」

  「是呀。」

  盛夏望著病床上,坐躺著的張澍,忽然有點不知所措。

  因為他直直盯著她,沒什麼特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

  張蘇瑾說:「我去買點水果和酸奶,一會兒回來。」

  當然是為了給他們騰地方,這太欲蓋彌彰了,因為床頭櫃就擺滿了果籃。

  「坐啊?」還是張澍先叫她。

  盛夏把書包放一邊,坐到病床邊,眼神透著心虛。

  張澍在心裡歎氣,決定先解決第一個問題。

  他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那一遝信封,遞給她:「念給我聽。」

  盛夏抬頭:……

  張澍:「我不想看,很累,你念給我聽。」

  盛夏:「這是別人,給你的……」

  她怎麼能看?

  張澍:「念。」

  她總覺得這是個坑,但來都來了,也是她擅作主張在先,總得做點什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盛夏選了看起來不那麼粉紅的牛皮信封打開。

  「阿澍……」剛念個稱呼,盛夏就有點不自然了。

  為什麼別人能那麼自然叫他阿澍呢?

  她先去看落款,高二的,「你認識麼?」她把名字給他看。

  張澍搖頭:「不認識。」

  盛夏微訝,不認識也可以這樣稱呼麼?

  在他眼神催促下,她繼續念:「展信佳……聽到你受傷的消息,我已經兩天沒有睡,希望你能平安回來,看到這封信……」

  「第一次遇見你,在香樟大道上,你騎車從我身邊經過,那一刻,空氣似乎都是香甜的,我才知道,原來真的有一眼萬年這種事……」

  盛夏聲音漸漸弱下去,有點卡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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