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月上重火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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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輕眉沉吟片刻,朝他一拱手:「原來是上官公子,久仰大名。多謝閣下賜教,夏某今日技不如人,願意服輸,但也請上官公子勿插手他人私事。」 「夏公子可千萬別多想,在下無龍陽之好,不過憐惜那位姑娘。」說罷,杖頭指了指雪芝,他亦朝她看過來。 他膚色如雪,右眼外眼角下又有三個小小的紅點,看上去像寶石之眼裡落出了三滴血淚。楓葉擾亂了雪芝的視線,落了滿江紅,也令這三點朱砂虛虛實實,隔著飄舞的紅團,她看見他正對自己淺淺笑著。當秋風漸起,他藏在帽檐下的黑髮也隨風抖動,輕擦著那張如畫的面容。這樣一個遺世而獨立的年輕謫仙,居然會對暴躁如火的自己說出「憐惜」二字,不論如何都不像是真的。可是,她連多看他一眼的勇氣也無,垂下頭去,心跳愈發無法控制,幾乎破膛而出。這是怎麼回事,前一日看見夏輕眉,她心中覺得他好看,只是彆扭不肯承認。但是,此刻這種方寸大亂的感覺,這種才初次見面便感到心中酸澀的感覺,便像是小時候看見非常喜歡的東西,父親卻不給買一樣。莫非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開什麼玩笑! 而聽見「龍陽之好」,夏輕眉已被上官透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但又不願再在這擂臺上多待一刻,畢竟擊敗女子又被另一個男子教訓,不是什麼很光彩的事。他揮一揮袖子,躍下擂臺。可他人還沒落地,穆遠已一躍而上,落在上官透面前。 上官透抬頭,眼下的三點凝紅也微微發亮:「足下是?」 「重火宮穆遠,請。」穆遠朝上官透一拱手。 「在下不曾登記,挑戰在下毫無意義。」 穆遠道:「方才一戰,上官公子出手相助,重火宮銜戢不知何謝。不過,也請上官公子接受挑戰。」 誰都看得出來,上官透打敗夏輕眉,夏輕眉受了內傷。現在再度挑戰夏輕眉,重火宮會顯得趁人之危。所以,穆遠只有挑戰上官透,來間接擊敗靈劍山莊。上官透道:「打敗在下之後,足下便會退場,對麼。」 「是。」 「我不接。」 「若不接,上官公子便會失去大會資格。」 「無妨,我本無意參加大會。重姑娘消了氣,我的目的也已達到。告辭。」 語畢,上官透又一次千里一瞬,消失在會場。這一回,人們所能看見的蹤跡,也只是那白色身影晃了一晃。穆遠看看坐在人群中強裝無事的夏輕眉,只得作罷。他一下來,朱砂便忍不住道:「你為何不追上去?」 穆遠道:「他的武功底細並不顯豁,若強留之反被擊敗,恐怕更無顏面。」 雪芝卻一直在走神。方才,那人居然叫她「重姑娘」,也就是說,從她上臺那一刻起,他就留意到了她,還記住了她的姓名…… 朱砂道:「得了吧,你對自己還沒信心?你若是高調點,早已名滿江湖。」 穆遠道:「有損少宮主利益之事,哪怕只有一成可能,我也不會做。」 雪芝這才回過神來,狠狠拍了穆遠的肩:「穆遠哥,你太有義氣,我還以為你們都不會來。」她說得神氣活現,腦子裡卻只有那人的身影和笑容。真糟糕,她這是怎麼了…… 穆遠道:「少宮主不要這麼說。宮主在世時,我便向他保證過,無論遇到什麼事,我都會保護少宮主和重火宮,萬死不辭。」 朱砂歎了一口氣,遺憾道:「大護法,老實說,我很想知道你和上官透誰的武功高。」 「上官透?」雪芝忽然被雷劈了般挺直背脊,「誰是上官透?你是說,方才那人是上官透?」 穆遠點點頭:「對。他的虛極七劍最少修到了八重,那他必定在靈劍山莊待過。但是他擊敗夏輕眉的招式,又是月上穀的鏡變杖法。杖頭是淺藍色寶石,很像冰塊,應該是寒魄杖。是上官透無疑。」 朱砂道:「本來很好猜的,都被大護法說得很困難。」 「何以見得?」 朱砂指指身後會場的入口。雪芝和穆遠都一同朝那裡看去,只見無數姑娘都離座,一擁而上,往上官透離去的方向趕去。此情此景,如此壯觀,和方才上官透在臺上那出塵如仙的樣子,有天遙地遠之差。琉璃禁不住搖頭笑道:「難怪輕功這麼好。」 雪芝卻覺得天雷過後便是巨石隕落,砸在她的腦袋上。她就說,這人怎麼會如此吸引她。這天果真是不會掉餡餅兒的。這人是上官透,她能不心動麼?上官透是什麼人,牡丹下死的多情君子,不論走到哪裡,都能聽見他和無數女子吟賞煙霞,風流快活的事蹟。這種情場老手,隨便丟她個眼色兒,把她迷得七魂出竅簡直是再正常不過,她居然還誤以為,那是一見鍾情,簡直蠢蠢蠢,蠢透了! 之後雪芝又去參加了幾場比武。拿了二十三名。大會歷史上沒有任一個女子可以在二十歲以前拿到這個名次,按道理說這應該是一種極度的榮耀,可她是重蓮的女兒。流言蜚語很多,重雪芝想裝作沒有聽到,但是心情還是忍不住煩躁。眼明的人都看出來,失去了重蓮的重火宮元氣大傷,穆遠上陣,象徵性地打了幾場,便拒絕了原雙雙的挑戰,拿了十六名。雪芝對原雙雙沒有好感,還跟穆遠抱怨了一陣子。 但穆遠道:「有些不該得罪的人最好少惹,這會兒我們暫時讓著他們。給我十年,我還你一個當年的重火宮。」 雪芝笑道:「原來穆遠哥是魯仲連子再世。」 說是這樣說,雪芝心中一直很困擾。她很信賴他,但她知道身為未來的宮主,她不能對任何人放一百顆心。當天晚上,雪芝特別低落。每次情緒低落,她都會夤夜跑出去練武。看著沈水波光瀲灩,曲折勝過九回腸,她忽然想起兒時,二爹爹曾蹲在自己的身邊,手把手地教她蹲馬步、壓腿、出拳。 「喝!」小小的她曾經眼帶笑意,聲音稚嫩,用不嫺熟的、軟軟的左鉤拳打在二爹爹的鼻子上。他氣得捏她的臉,罵她笨蛋,不知道打草人反而打老爹。 往事已矣,白雲親舍。這一刻,她想念兩位爹爹,但也在心中怨懟,為何他們會把這樣大一個門派的重任,全部壓在自己一人身上。 水面增瀾,暗運吞舟,波光卻有些刺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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