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月上重火 | 上頁 下頁
二一


  雪芝聲音從後面傳來:「什麼分寸?」

  司徒雪天和上官透異口同聲道:「沒什麼。」

  雪芝打了個呵欠,抓住上官透手中的包裹。上官透道:「我來拿好了。」

  「昭君姐姐喜歡拿,我又能有什麼辦法。」

  司徒雪天噗了一聲,又自覺失態,連忙咳兩聲來蓋住。上官透忍了半天才道:「我們走吧。」

  於是,兩個人和司徒雪天道別後,各自牽了一匹馬上路,還帶著司徒雪天給倆人的兩疊壓歲錢。到了路上,雪芝才覺得和上官透同行那是分外痛苦,從長安趕到洛陽,一路上都是上官透認識的人。而且他還不肯讓她閑著,只要她在,他便一定會跟別人說她是他妹妹,還是親生的。別人反復盯著他們看,還真以為國師夫婦老蚌生珠,拼命說倆人真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二人結伴而行,不知不覺便到了蘇州。是時蘇州城還凝結在積雪中,古樹湖石,郊園疏樓,就連小橋上的屋脊,屋脊上掛的連串紅燈籠,也蓋滿了厚厚的白霜。天方亮,蒼穹還透著點青灰。雪芝和上官透一起進入蘇州,上了小船,駛向城東的宅院。滿城都是浣紗人,河上遍是砧聲,雪芝靠在棚子裡小憩,上官透從船頭進來,道:「芝兒,快到了,醒醒,不然出來容易著涼。」

  雪芝沒能醒過來。水波搖動,錦帆吹送,船身也搖了搖。上官透掀開簾子的動作停了停:「你先等等。」

  話音剛落,一個有一人高的大紅燈從天而降,在船頭滾了一圈,直撞上來。上官透一手抓住花雕木欄,相當輕巧地往上一翻,不見了人影。接下來,整艘船一直搖搖晃晃,船夫傻眼地看著船頂。雪芝這才稍微清醒了點,披著外衣出去。

  剛才的大紅燈籠橫在船篷頂中央,上官透正赤手空拳和燈籠後面的人交手。可惜燈籠太大,把人完全擋住。上官透左躲右閃,身法輕靈。但另外一頭的人死纏爛打,招招狠勁。不過多時,一根玉簫倏然衝破燈籠,刺向上官透面門,上官透一個後仰,再起身捉住玉簫,手腕一轉,玉簫便從那人手中脫落。上官透捉住玉簫,一邊與對方交手,一邊在紅燈籠上戳了幾百個洞,然後把燈籠拋下來:「芝兒,接住!」

  雪芝接過燈籠,這才看清和他交手的人。那男子看上去和上官透差不多大,散發碎劉海,深紅羅綺衣,頭頂彎長髮髻,額頭上纏了一圈黑緞帶,神情嚴肅,看上去不大好對付。這時,上官透握住玉簫,往前一刺,被對方閃過以後,手掌翻轉後鬆開,玉簫在空中旋轉一圈,擊中對方的腹部,才回到手中。

  對方捂著肚子:「竟然使一品神月杖,你打賴!」

  上官透不停下手中的動作,笑道:「這才是第一重而已。」

  那人一拳擊來:「說好不用這一招的!」

  上官透又閃過:「你脾氣如此暴躁,是不是又被拒絕了?」

  那人更怒,一腿踢來:「我何時被拒絕過!」

  上官透迅速地回踢兩次:「告白幾次被拒幾次,虧你還敢自稱是我兄弟。」

  那人為閃躲後退一步:「光頭透你現在不要把話說得太滿,待有朝一日,你也深陷感情縲絏,看我怎麼笑話你!」

  「沒聽過一句話麼,過度戀戰,死傷過半。超過一個月不得手,我便直接放棄。」上官透將玉簫往下擲出,待玉簫插入船篷,和那個男子肉搏,「只可惜,我還不曾體會過七日以上的求之不得。」

  「光頭你活膩了,居然把我的簫插那裡,裡面全是泥!」那男子忽然不打了,蹲下去抽出玉簫,在衣角擦了擦,「我可是要用嘴來吹的,想我吃泥不成?」

  「血你都不怕吃,怕吃泥。」上官透嗤笑,朝船頭道,「芝兒,把燈籠舉起來。」

  雪芝一頭霧水地舉起燈籠。誰知那人一看燈籠,氣得又沖過去打上官透。只聽見上官透從容道:「狼牙力道驚人,卻總是在身法上吃虧,方才我在下面都能聽到你落上船頂的聲音。」

  「你輕功好,了不起?男子漢大丈夫,仙女般輕飄飄的有意思麼。可恨,不光是你,紅袖那死女人也愛拿我的輕功說事!」

  雪芝將燈籠翻轉過來,看到上面有幾百個小孔組成的笑臉圖案,下面又是小孔組成的幾個字:「我是狼牙。」沒人注意,船早已停泊在小樓下,只是船夫被頂上的兩個人嚇著,不敢吭聲。直到一個軟綿綿的聲音從小樓上飄下:「大清早的便詛咒別人死,仲公子好閒心。」

  名為狼牙的男子停下動作,朝上看去,站得筆直:「我沒有!」

  天稍亮了些,兀自是淡青灰色,由菊花石拼湊而成般,連同水中倒影都顯得溫柔空翠。岸邊是一個葺宇精巧的酒樓,樓上掛著的大紅四角燈籠,連著菱形招牌搖搖晃晃,招牌上面寫著四個大字:仙山英州。二樓窗口倚著一個女子。她穿著一身水紅色的絲衣,烏髮如雲,髮髻上綴著白絨。確切說,她並不是一個五官驚豔的女子,但沒有男子會不看她。因為,雪芝便是站在船上,都無法忽略她那波瀾起伏的身體。

  上官透此時也抬頭,對著窗臺笑道:「紅袖,數日不見,也不知這蘇州被你夷平沒有?」

  紅袖只手叉腰,微微歪著頭,回笑道:「女人想要的東西,男人多數給不起;但男人想要的東西,女人永遠都拿得出來。我要願意,蘇州早平了。不過在上官公子夷平長安前,紅袖又怎敢夷平蘇州?」

  雪芝雙眼寫滿「我是笨蛋我什麼都不知道」,眼神閃亮地看著紅袖的胸部:「真乃突怒偃蹇之奇景……」她實在無想像,自己是女子都看傻眼的胸,男子會怎麼看。

  上官透差點笑出聲來。虧殺這話只有他一個人聽到。他立刻飛到岸邊,踩住船頭:「芝兒,下來吧。」

  雪芝看他一眼,帶著得意的笑,輕盈躍到岸邊。紅袖搖搖手指:「那個小妹妹是誰呀?這麼對待你男人不行哦,雖然他是臉皮天下第一厚的上官透。」

  上官透道:「她叫重雪芝,是我妹子。」

  狼牙也重重落在岸邊:「你何時改姓重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