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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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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畫略露訝異之色,又想了一會兒,才試探道:「據我所知,燕子花對你有意……確定她不是求而不得,方才誣賴你?」 「不是。」 「但我不相信,你會對一個十歲的女孩……這樣的事聽上去都很荒謬,你必然有自己的理由,對麼。」 「沒有理由。」 柳畫再接不下去。他們的計劃,原不是這樣。她輕笑道:「以前聽莊主說,有人生來便是牛脾氣,寧可被錯怪百次,也不解釋一次。我當初不相信有這種人,現在見了您,算是長了見識。」 「柳姑娘,我們改日再說罷。」 柳畫微微一怔。若上官透表現出有一絲委屈,她都可以趁虛而入。但他……不,死纏爛打是燕子花的把戲,她決計不會做。連原雙雙都經常笑歎說,若柳丫頭擁有重雪芝的皮囊,怕早便一統了江湖。確實,拼姿色,她遠不及重雪芝。但很多女子都不明白,男子都說女子貌美很重要,其實這樣的「美」,都是他們自己定義的。若她願意,便可讓自己很美。柳畫笑笑:「倘若我現在告訴你,實際上你根本就——」 話到此處,大門被猛然踢開。 上官透和柳畫都一臉驚訝地看著門外。夏輕眉手持長劍,一臉怒容地看著柳畫:「賤人,你背著我和別的男子在做什麼?」語畢,他沖過來拽住她的手腕,立刻往門外拖。上官透情緒再低落,也容不下他這樣的舉動,身形一閃,擋住他們的去路:「夏公子一向溫文儒雅,何故今日對自己未婚妻如此粗暴?」 夏輕眉惡狠狠地看了上官透一眼,咬牙切齒:「我和這賤人的婚事全天下人都知道,你這淫賊,莫不成還想打這賤人的主意……」言猶未畢,已經挨了上官透一拳。夏輕眉回了上官透一拳,但是拳法凌亂,身形不穩,猶似酒醉,上官透很快便躲過。 「你喝酒了?」柳畫拍拍夏輕眉的臉,急道,「還是趕快休息,我擔心你身體……」 夏輕眉根本聽不進去,只捏住她的一邊臉頰,怒道:「你說,你在這裡做什麼?你看上他什麼了?看上他玉容英名,還是萬金漢貂?你是盼著他救你於水火之中,把你當金絲雀般養在紫宮飛宇?柳畫啊柳畫,就你這出身,呵呵……」 這類言論,上官透並非不曾聽過,但從夏輕眉口裡說出來,卻覺得有些莫名,又有些自取其辱。夏輕眉家境不如他,卻也是在名門正派中長大,何況他父親是國師,與江湖無半點關係,與靈劍山莊廣結人脈相比,可是處於劣勢。但他沒時間多想,見柳畫一臉痛苦,他抓住夏輕眉的手腕:「夏公子,住手。」 誰知,夏輕眉反應卻格外激烈,他打開上官透的手:「上官透,你有種!你以為自己出身侯門,高高在上,便可隨意羞辱我,侵佔我的女人,是麼?哈哈哈哈!咱們走著瞧!」夏輕眉指著上官透,拽著柳畫出去。 此刻,重雪芝正站在紫荊林中。穆遠站在對面,正系上剛遞給她又被退回的大氅。天太黑,地太廣,他們並未留意莽叢中還有一個林奉紫。穆遠拱手,畢恭畢敬道:「方才在月上樓所言,僅為一時救急,宮主可千萬莫往心裡去。實際上,你爹爹交代的話是,若宮主長大了遇不到合適的郎君,便讓我來為宮主負責。」 「原來爹爹還擔心我嫁不出去。」雖是這樣說,雪芝的目光卻不曾離開穆遠。 「宮主兒時脾氣稍顯驕縱,也不若如今傾國傾城,蓮宮主自然會擔心。」 「穆遠哥,你為何無故消失恁久?」 「不過是去處理了些私事,怠慢了宮主,穆遠自願責罰。」 雖說如此,他的氣勢卻絲毫不似有歉意,情緒也外露了不少。看見他微微揚起的嘴角,胸有成竹的目光,雪芝終於忍不住說道:「你可是經歷了什麼事?」 「宮主在說什麼,穆遠可聽不懂。」 既然他不願交代,多說無益。雪芝端詳他片刻,淡淡笑道:「看你氣色不錯。那即便有事,也是發生了好事。以前大家總說,大護法騎射勝幽並①,卻活得不夠恣意,像個木頭人,或機關高手。現在總算像個活人。」 〔注釋①:幽並,指幽州和並州。此二地人重視騎馬射箭。〕 「還真是驚世駭俗的評價。」 「我們還是趕快去找其他人吧,我二爹爹好像到現在還在鬧脾氣,年紀也不小了……」說罷,雪芝打了個寒戰。 穆遠張開雙臂,將她攬入大氅中。雪芝受驚不淺,呆了一下,即刻推他的胸口。他道:「天凝地閉,宮主可不要凍壞了身子。」 他們是一起長大的,卻從不曾如此親近過。這般逾越之事,穆遠也從來不敢做。雪芝意識到自己心跳很快,也知道穆遠絕對沒有別的意思,正想著如何緩解尷尬,叢林中卻傳來一聲慘叫,叫聲猶如厲鬼,撕心裂肺。雪芝和穆遠對望一眼,便立刻朝著那方向跑去。 然而,摸索了幾裡路,都沒看到半條人影。天色過暗,雪芝已經凍得雙唇發紫,手足失去知覺。很快,她踢到了一個事物。原以為是木樁,但隨即踩到柔軟事物,讓她大感不妙。她找穆遠要來了火摺子,點亮,卻因看見那事物,面色更加慘白——那是一個已經死透死僵的人。雪芝推開兩步,閉上眼,平定因受驚紊亂的心情。穆遠倒沒太大反應,舉起火摺子,蹲下去觀察那具屍體,隨後道:「這人剛死沒多久,身上無傷口。屍體還是熱的,便已經僵了,應該是死在極其深厚的內力之下。」 雪芝無心留意穆遠說的話,因為,她看清楚了死者的面容——燕子花。背上一陣徹骨的冰涼。她感到不安,不僅僅是因為此人是她認識的,還因為燕子花的表情——她的眼和口都大大地睜開,像是在臨死前看到了恐懼的事物。但是,隱約覺得氣息不對,她蹲下來,撕下一塊燕子花身上的綢緞,放在鼻下嗅了嗅。穆遠疑惑地看著她。她喃喃道:「這清甜之味,頗像上等檀香木的氣息,卻又混著些脂粉的味道,實是令人不解。」 「為何不解?」 「你看她的臉。燕子花從來不用脂粉,連腮紅都不用。為何會有這麼濃郁的脂粉味。莫非殺她之人,是個女子?」雪芝冥思苦想後道,「而且,極有可能是個信佛的富貴女子。因為,這等檀香木,只有高僧與去寺廟朝拜的富人才會用。」 「此地離少林寺頗近,說不定,她才從少林寺下山來到此地。」 倆人迅速聯繫了月上谷的少林弟子,但因釋炎早已入寢不便打擾,只有再去找峨嵋弟子。慈忍師太親自去檢查燕子花的屍體,失神許久,只說了一句話:「這人武功進步速度實是可怕。」 穆遠道:「師太的意思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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