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月上重火 | 上頁 下頁 |
| 八〇 |
|
|
|
從那一日起,上官透對她一直很好,無微不至到仿佛換了個人。但也是從那一日起,他連她的手都沒有碰過,更不要說習慣性一臉溫柔地摸她的頭。他此時的表現,她就算再傻,也不會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她一直小心呵護著的孩子,居然還未出生,便成了父親的負擔。她身負重傷,每天除了躺在床上修養,形如廢人。她試圖跟他談,但每次看到他平靜如水的樣子,她害怕自己開口後,他會說出她完全無法接受的話。直到十日後,她的傷口不再那麼疼痛,並且能下床稍微走動,他才主動對她說話。 「昨天夜裡有人偷襲重火宮。」他坐在床沿,為她削梨。 「什麼人?」 「不知。但是這人不是來殺人的。」 「他是來偷竊《滄海雪蓮劍》的,對麼?」 「我猜是。他一直往你的房間跑。身法很輕,連海棠都不曾發現他,還是旁人起夜時,不小心撞見的。這人似乎也很怕見人,那弟子一叫喚,他都沒試圖殺人滅口,便逃之夭夭。按理說,他敢一人闖入重火宮,往朝雪樓跑,身手不可小覷。」 「何止不可小覷!」雪芝坐直了身子,雙手發涼,「獨身夜襲重火宮,海棠都不曾發現,還能全身而退……等等,秘籍呢?」 上官透伸手探入枕頭,抽出秘籍,以及幾張鋪平疊好的皺紙:「在這,還有你帶回來的紙團。」 雪芝翻了翻秘籍,確認未被調包,松了一口氣。上官透切下一小塊梨,喂了雪芝:「芝兒,那天你究竟遇到了什麼事?在何處找到了秘籍?」 她把那天發生的事告訴他。上官透有些怔忪:「竟是豐城。」 「你怎麼看?」 上官透沉聲道:「沒想過豐城也會去摻合這個事。我只知道,原雙雙和夏輕眉有一人,或者倆人,都拿到了『蓮翼』。」 雪芝訝然:「拿到了『蓮翼』?那是哪一本?」 「若有一人,那暫時還不清楚。原雙雙拿到的可能性很大。若倆人都拿到,那便是一人修煉了《芙蓉心經》,一人修煉了《蓮神九式》。不過,他們都還沒修成。」 「為何?」 「記得在少林,原雙雙揭露夏輕眉麼。」 「嗯。」 「當時我偷聽到他們的對話。似乎是夏輕眉接近奉紫,令原雙雙動怒,所以原雙雙和他翻了臉。那時,原雙雙便已按捺不住,但夏輕眉軟硬兼施,讓她暫時平定下來。後來,有人在夏輕眉的房間放了奉紫的東西,原雙雙便和他翻臉了。」 「你如何知道是別人放的?」 「為何原雙雙偏在那樣的時刻,發現了奉紫的東西?必然是有人轉告。何況,當時我聽見他們說話時,還有第三個人在場。」 「什麼人?」 「豐涉。」上官透又喂了雪芝一塊梨,「所以,極可能是豐涉放了奉紫的東西,再告訴原雙雙。」 她梨還沒咽下去,便含糊道:「聰明,就是這樣的!」 「你知道?」 她又把豐涉之事告訴他。他喃喃道:「再簡單不過。原雙雙和夏輕眉很多年前便呼群結黨,暗自謀劃奪取『蓮翼』。只是,現在夏輕眉羽翼豐滿,不再受原雙雙擺佈,又對林奉紫想入非非,才逼得原雙雙和他反目。」 「很多年前?」 「是。」 原來,當年上官透還是靈劍山莊弟子時,急於求成,偷學了山莊最頂尖的劍法《虛極七劍》。靈劍諸多秘籍都需要提前修煉內功心法,他卻越過這一步而行,因此,修煉的過程中,他身體不適,經常感到呼吸不暢,在靈劍山莊四處走動。某一日,他誤闖別院,聽到原雙雙和夏輕眉在私密商量,要把「蓮翼」弄到手,以便稱霸武林。他逃離後,似乎並未被那倆人發現。但是過了幾日,上官透開始神智不清,即便停止修煉《虛極七劍》,也無法控制內息。一次昏迷過後醒來,周圍已站了好幾個人,他正與昏迷的林奉紫衣冠不整地睡在一起。偷學武功,玷污莊主女兒,他理所當然被趕出了靈劍山莊。當時他並未細想,自己只是個初涉江湖的少年,武功自與原雙雙難為匹儔。他偷聽了他們說話,如何又會不被發現。只是知道他和奉紫被這倆人設計陷害,是在少林寺聽到他們對話之後。 雪芝道:「當年,原雙雙大概沒想到,夏輕眉真會趁機對林奉紫下手,所以她為此記恨了很多年?」 「我倒認為,當時是原雙雙刻意令夏輕眉出手。只是,她最近才開始反悔,也開始對夏輕眉積怨。不然,他們這樣的狀態,不可能忍這麼多年。」 「為何是最近才反悔?」 上官透頓了頓,道:「你不覺得……原雙雙對林奉紫好得有些古怪麼。」 雪芝如有所思地點點頭:「是啊,便是親娘寵女兒,也沒這樣嚴重。」 「罷了,現在不聊這些。不論如何,一切等你身體好了再說。」上官透站起來。 「慢著。」見他停下來,她焦慮道,「我知道你很為難,但是,有的事情說清楚比較好,你不必因為我是病人才……」 「等等。我去把這個扔掉。」上官透晃了晃手中的梨子核,也不等她回話,便轉身出去。 然後,他這一天都未再回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