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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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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芝和上官透對望一眼,都沒說話。豐城道:「既然人已死,不必多做追究。抬走罷。」 華山的幾名弟子將原雙雙的屍體抬出去。夏輕眉還剩最後一口氣在,林軒鳳念及舊情,便是聽聞他會餘生殘廢,也還是請大夫儘量醫治他。在場之人,很多都回不過神。春風中是舞動的丁香花瓣,粉一片,白一片,粉白交錯。原雙雙死相醜陋,但裙擺翩飄,卻是最美的翠綠荷葉。 釋炎道:「虧殺了奉紫施主,是你還了天下人太平。」 奉紫搖搖頭,神情黯淡。 「只是弄砸了雪宮主和我老弟的婚禮。」豐城笑著,朝大家舉卮,「來來來,大家忘記不快,繼續喝酒吧。」 待眾人情緒平定,雪芝對上官透悄聲道:「你認為原雙雙所言尉遲長老之事,可信麼。」 「可以提防,切勿直接過問。」 時至午夜,盛筵已散。傲天莊中積了寒雲澤雉,樹林成團,壘壘高墳般,莫名染了肅殺之氣。在這樹林深處,豐城微微彎腰,站在一個人面前。那人一襲黑衣,身形高大,依然和過去一樣,身上的皮膚無一寸暴露出來。豐城擦著額上的汗液:「請相信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被人陷害,若不是因為滿……」 「我自然知道不是你。」黑衣人打斷道,「是滿非月。問題是,你為何不答應她的要求?」 「她要的是我兒啊……足下可知她對我大哥的兒子下過何等毒手?」 「大哥都殺過,又何必介意兒子?」 「可是……」 「你哪來這麼多話?當初叫你偷偷把秘籍改掉,可不是為了讓他們來暴露我的行蹤。」 「這……屬下知錯。」 「虧殺原雙雙除得快,不然,她若道出真相,及爾都別想活。」 「是,原雙雙和夏輕眉已死,這秘密除了滿非月,不再有人知道。」 「滿非月先留著。她還有用。」黑衣人放細了嗓音,聲音變得更加像個婦女,「你先走吧。」 也不知是因為料峭春寒,還是因為此地的森冷之氣,豐城周身發冷。他轉過身去,把雙手插入袖口,打著哆嗦離開。眼見豐城離去,黑衣人轉身,對著樹林最深處道:「公子,一切已按計劃行事。」 無人回答。黑衣人略微遲疑,欠身道:「……公子?」 櫻樹林中迷霧一片,依稀可見一個男子修長的身影,垂落的流雲長髮。他頭髮長而美,一身玄衣卻輕便貼身,毫不拖遝,整個人利落筆直,從夜中滋生般。若只是站在那裡,看到這個身形,任何少女都會浮想翩翩。只是此刻,悲風自高樹吹下,揚落無月之夜的櫻花。櫻花美麗如初雪,又蒼白如紙錢,翻天覆地地飛卷在林中。然而,那男子並無動靜,只是側了側身,所有花瓣都被一股真氣震住,落荒而逃,沖向相反的方向。這「公子」的髮絲浮雲般上下起伏,聲音年輕動聽卻無甚起伏:「你《蓮神九式》練得如何了?」 黑衣人恭敬道:「托公子的福,十分順利。」 「下一個門派是玉鏢門。」 黑衣人頓了頓,道:「是。」 「三天內完成。」 「是。」 「另外,我先前說的人,今年六月必須死。」 「六月?」黑衣人略有些驚慌,但他又知道,當「公子」說六月,言下之意,便不能是五月,也不能是七月。他只能連連道:「是,是,公子可還有何吩咐?」 無人回答。 「公子?」黑衣人往前走了兩步,「公子?」 便似一場海市蜃樓,那裡早已沒了「公子」的身影。黑衣人正待離去,身後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爹,不,娘,您在做什麼?」 「公子方才來過,讓我六月殺一個人。」 「誰?」 「不能告訴你。」 「什麼人?連我都不能說?」 「不能。」黑衣人回頭看了看那女子,「我沒什麼把握。現在我的內力尚未調好,也不知到時會不會出狀況。」 「你最好想清楚,公子會不會是想讓你們兩敗俱傷?他既然可以修改秘籍,讓原雙雙和夏輕眉走火入魔,再讓他們互相殘殺,對你極可能依葫蘆畫瓢。」 「不會,他的身份特殊,只能暗中操作一切。我若死,他什麼也做不了。況且,到目前為止,我確定手中的《蓮神九式》無礙,只是不全。」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不知道。從來看不出他想要什麼,打算做什麼。慢……」黑衣人壓低聲音,「他叫我六月動手。六月……難道是因為……」 「因為什麼?」 黑衣人眯著眼睛:「沒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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