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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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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鳳岐山眼中的狠色仿佛一把刀,落到一笑身上,好像想將她全身的肉一片一片割下來:「還真是小瞧了你的手段,不過這樣一來,孤對你是越發好奇了。」 一笑輕輕揚唇,逸出一絲微笑:「權利在握的自信,順昌逆亡的霸氣,隨意踐踏和擺佈無法反抗的人,到今天的高高在上,國主是否記得自己是踩著多少人的血淚和屍體才走到這個位子上的?」鳳岐山被問得怔住片刻,冷哼一聲:「此為王道,你又怎麼會懂。」 「我當然不懂,所以你才是王,但我看不起那些利用人心玩弄權術的手段。」一笑臉上的倔強和堅韌如反射著陽光的冰川般冷冽奪目,「永遠都做出一副高貴的樣子,扮演著仲裁者的角色,但在我心中,那就是令人作嘔的虛偽!」 「大膽!」「一笑!」「付一笑!」四周同時響起喝止聲,有男有女,但顯然已經遲了。 出人意料的,鳳岐山臉上反而露出罕見的興趣,笑得邪惡而又張狂:「孤很欣賞你的勇氣,是不是可以這樣問,你已經決定了什麼嗎?」 一笑卻不理他的問話,輕輕擁住一旁滿臉惶惑的鳳戲陽,在她耳邊輕聲說:「不管你是為了誰,都要謝謝你,但我有我的自尊,我不想欠下太多,也不能欠下太多。」 察覺到她的抽身後退,戲陽急急地抓住她的手臂:「我說的全是真心話,不是同情你,更不為討好他,你要相信我。」 一笑忽然笑了,柔媚得近乎刻骨,抬手撫過戲陽的臉。「我自然相信,不然我不會向你道謝,但你知道嗎,哪怕沒有這些事情,我也已經決定不再回去。」她轉頭對雪影笑笑,「別人或許不懂,但雪影懂的,回去以後你可以問問她。」 好像有人在他的心口上重重的刺了一劍一般,夏靜石目光失去了聚焦,雖沒聽到一笑在戲陽耳邊說的話,但他已從兩人的對答中聽出大概——她拒絕了,她要留下。 「付一笑,本王不同意你留在這裡。」他聽見自己說,語調低沉緩慢,「你是錦繡的軍將,沒有本王同意,擅離國境已是叛國,本王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若再執迷不悟,軍法論處。」 蕭未然和寧非同時一震,齊聲喚道:「殿下!」 一笑沉默了許久才側過頭看他,眼中沒有任何感情,只是淡淡地看著:「第一,你說的那個軍將早在幾年前就被你射殺了。第二,我不介意求鳳國主幫我向聖帝請旨,以便『名正言順』的留下來!」 雪影清亮的眼眸裡早已的聚起霧氣,鼻尖也慢慢地紅了起來,此刻更是冷冷譏諷道:「夏靜石,我總算明白一笑為什麼寧願留在夙砂都不願嫁給你了!」她忍淚對寧非看了一眼:「終於知道那個東西是什麼了,雖然有些晚。」 一直靜靜看著一切的鳳岐山輕笑起來:「聽起來裡面有不少典故,幸好以後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慢慢地聽,不然孤會覺得很遺憾呢。」 眼中支離破碎的痕跡一閃而過,掙開鳳戲陽的手,一笑上前兩步,抱臂慵懶笑道:「我倒懷疑自己活不活的到國主有興趣聽的那天,也許今夜一個轉身就給人下了毒手也說不定。」 鳳岐山臉色一沉,冷然道:「就憑你今日對孤所說這些話,當堂定你死罪也不足為過,但看在戲陽面上,孤不與你計較——行了,孤倦了,若沒什麼事,這便散了吧。」說著,轉頭對一旁呆若木雞的宮侍命道:「帶付都尉去芳華宮暫歇。」 「父王!」鳳隨歌一個箭步上前,聲音冷過霧氣寒夜,像是結了冰,凍了一池的水面,「那裡是後宮,安置客人恐怕不合適吧。」鳳岐山漫不經心地擺擺手:「只是一夜,明日送戲陽啟程後孤會命人整理個空置的宮苑出來……」 鳳隨歌表情淡淡,一字一句說:「兒臣的水繪園裡有她的房間。」 「她哪也不去!」夏靜石的眼裡有簇怒火在跳動,他一步步從階上走下來,「她要跟本王回行館!」 仿佛風過竹林一般,原本死寂的席間響過一陣輕微騷動,未等鳳岐山淩厲的眼光掃過,又迅速恢復平靜。 一笑安靜地仰著頭,雙眼微閉,嘴角似翹非翹,仿佛正等待著他們得出結論,又像是在思考著什麼,琉璃宮燈裡金黃的光線投在她臉上,透明而又燦爛。 這份矜貴,是他們堅持要給的,物盡其用的簡單道理,她很明白。 逃不過,就要面對,這是一場沒有硝煙卻最為激烈的戰爭,每個人能看見的,不過是自己的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戰場。 儘量用最簡單最直接最快捷的方法去達到最好的效果,這是夏靜石教她的。 想要達到目的,手段是必須的,代價也是必須的,力量更是必須的,這是鳳岐山教她的。 這是阿修羅的戰場,非贏,即死。 「我要去水繪園……」一笑緩緩睜開眼睛,眸中掠過遊戲般的狡黠——既然自己已經避無可避的趟進了混水,那,他們還站在岸上做什麼? 夏靜石加快步伐向一笑走來,一笑不躲不閃,任他攫住自己的手腕,嘖,真疼。 將撲過來的雪影揮開,夏靜石一把把一笑扯到自己面前,怒道:「你為何總是這樣任性,從來不考慮別人的感受!」 看著雪影跌進趕來的寧非懷裡,一笑才懶懶地轉回頭來:「怎麼,你真的打算娶我?」 毫不意外的,夏靜石給刺紮到般的放開了手,正要說什麼,眾人驚呼聲中,隨後而至的鳳隨歌已驟然出手扳過夏靜石的肩,用盡全力一拳揍在他小腹上,夏靜石猝然不防中吃了他一拳,忍痛向後一仰,堪堪避過鳳隨歌揮向他臉的第二拳。 殿內頓時亂成一團,鳳戲陽奔過去扶住夏靜石,蕭未然也擋在了他和鳳隨歌之間,寧非制著情緒激動的雪影,而鳳隨歌一擊不中已經停手,冷然將一笑護在身後。 外面值守的禁衛已沖進門來,見這一片混亂,也不知該如何進退。 鳳岐山早已氣得手足顫動:「當廷毆鬥,成何體統!」又見禁衛愣在門口,怒喝道:「你們進來做什麼,滾出去!」頓時一干禁衛撞做一堆,擠擠攘攘地湧出去,不知誰還順手關上了殿門。 一笑有些發愣地站在鳳隨歌背後,他回護的左手甚至還攬著她的腰側,手心的溫度幾乎燙痛了她。 從前總是以為只有雪影或者戲陽這樣的嬌弱女子才會讓男人興起保護欲的,一笑輕輕地笑起來,仿佛有水霧蔓延進她的眼睛,疏遠,迷離,有絲捉摸不定的氤氳,有點若隱若無的脆弱,隱隱聽到有人在私語著:「……禍水……」「禍水嗎!」她沖說話的人笑了起來,清冷的聲音在空氣中漂浮顫動,那人硬生生地打了一個激靈,飛快地把目光轉開去。 鳳岐山瞪著對峙的幾人,忽然有種無力感,強壓抑下紊亂的呼吸,迫自己冷靜下來,忽然聽到付一笑的笑聲,油然怒道:「付一笑,這便是你的目的嗎?」 她充滿玩味的笑聲放肆地充溢四周:「一笑在水繪園住了那麼久,很喜歡也很習慣,這有什麼不對嗎——若國主已經後悔留下一笑,可要早說呀。」 鳳岐山哈哈一笑,惡狠狠地回應:「孤決定的事,從不後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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