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含胭 > 寂寞的鯨魚 | 上頁 下頁
一六七


  一個多小時後,占喜把文章檢查了一遍,貼到公號上發送,順便看了一眼後臺,指著一串四位數開心地對駱靜語說:「小魚你看,粉絲加了好多哦!」

  忙到快零點,禮物都在大床上睡著了,占喜才決定回家。

  明後天是週末,參觀人數會更多,她和駱靜語還不能鬆懈下來。

  駱靜語送她回八樓,居然沒在門口分別,脫了鞋就往她的臥室沖。占喜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抱著大鯨魚玩偶跑了出來,還沖她做個鬼臉,踩上拖鞋就溜走了。

  「小氣鬼!」占喜從入戶門裡探出腦袋,駱靜語抱著大鯨魚站在電梯前回身看她,臉上帶著壞壞的笑。

  他打了一句手語:【明天見,晚安。】
  占喜也笑著打手語:【晚安,小魚。】

  關上門,占喜走到客廳中間,突然原地轉了一個圈,揚起手臂跳了幾個舞步。

  她的身體很累很累,站了一整天腳都是麻的,駱靜語如果聽得見,就會知道她的喉嚨也有點啞。

  但她的精神一點都不累,還很亢奮,充滿幹勁。

  原來和喜歡的人一起努力奮鬥是這樣的感覺?

  占喜覺得滿足極了,恨不得展覽的天數可以再延長一些。

  ***

  第二天的展覽依舊順利,參觀人數果然比前一天更多,占喜忙得連喝水的工夫都沒有,駱靜語也沒有停下來過,除了上廁所,整個人就粘在了椅子上。

  成品燙花飾品幾乎被賣完,駱靜語說家裡還有點庫存,第三天可以拿來救急。

  占喜屏蔽所有家人後發了朋友圈,推送的是第一天展覽的推文。羅欣然、皮皮蝦、趙晴晴、邱老師、董承、吳太太、周蓮等一堆人都幫她轉發。

  駱靜語也發了,所以第二天,他們的展位上來了不少朋友。除了邵姐和小朱姐,羅欣然和皮皮蝦也來捧場,鐘鵬、莫楊和幾個高中同學一塊兒來玩,雕塑生小李帶來了女朋友,還有袁思晨也和男友一起溜溜達達地逛過來。

  「天啊小占!你這也太仙了吧!」袁思晨圍著占喜繞圈圈,「咱們年會就不該去跳熱舞,應該去跳古風舞才對,看得我都想穿漢服了,我還沒穿過呢!」

  占喜換了一身淺荷綠色宋制夏裙,愈發顯得清爽可愛,頭上梳著兩個小揪揪,也是駱靜語的傑作。

  袁思晨想體驗燙花,占喜抱歉地說:「都預約滿啦,三天的名額全滿啦!」

  「你怎麼不早點兒和我說啊?」袁思晨不開心。

  占喜說:「以後週末也會開體驗課,你真想玩就來吧,我請客。」

  「呦!還真有老闆娘的派頭了。」袁思晨瞅一眼桌後的駱靜語,他拿著燙鏝在熨燙花瓣,很多人都彎著腰在看,似乎是想看得更仔細些,只能看到一顆顆擠在一起的腦袋。

  袁思晨拉拉占喜的胳膊,小聲問:「你以後,就和你男朋友一起幹這個了?」

  占喜一愣,搖頭道:「不是啊,我就是幫他一起做這次展覽,弄完了再找工作,他平時有合夥人的,合作四年了,輪不著我。」

  袁思晨問:「那他的合夥人這次展覽沒參與嗎?」

  「嗯。」占喜回答,「可能是比較忙吧,那人不懂燙花,也不懂手語,搞展覽不太幫得上忙。」

  「哎呦,你少說幾句話吧。」袁思晨皺眉,「嗓子都啞了,要不要吃點兒喉片?我去給你買?」

  占喜說:「不用,喉片有,我吃著呢。」

  這一天還發生了幾個小插曲:

  一,當天的一份本地報紙上,有兩大版造物節的專題報道,占喜原本希望記者能用文字介紹他們的展位,結果,她的照片上報了!

  這令她有點擔心,雖然印在報紙上的照片只有豆腐乾那麼大,她又穿著漢服,不太看得清臉,但手機新聞上的照片卻很高清,還能點擊放大。

  占喜只能寄希望於家裡人都不要看到報道,至少老媽和占傑是不看報的,而老爸……老爸常年有看報的習慣,那只能寄希望于老爸老花眼,認不得自家女兒吧。

  二,駱靜語在空閑時間現場做了一款蓮花發簪,樣式很別致,心裡的想法是送給歡歡,讓她第三天能換一支發簪佩戴。

  沒想到他去了一趟衛生間回來,占喜居然把這支發簪以600塊的價格賣掉了!駱靜語哭笑不得,狠狠地揉了揉她的臉,也是拿她沒辦法,怪自己沒有提前對她交代一聲。

  三,有一個做陶的男生離開展位四處溜達時見到了占喜,停下來和她聊了半個小時。

  駱靜語一開始沒發現,以為對方只是個普通客人,可第四次抬頭發現那人還在和占喜說話時,他有點繃不住了。

  那個男生挺高挺帥,身上還穿著做陶用的圍裙,對著占喜笑得很燦爛,嘴巴張張合合,還配合著手勢,不知道在說什麼。

  啊!歡歡也在對他笑!

  駱靜語:「……」

  男生臨走前邀請占喜去他的展位免費體驗做陶,占喜答應了。男生走後,她回頭看向駱靜語,發現這人正一臉哀怨地看著她。見她望過去,他又低下了頭,占喜彎腰看看他,驚訝地發現她的小魚不高興了!

  後來,占喜費了老鼻子勁才搞清楚小魚為什麼不高興,又費了老鼻子勁才把他哄開心。

  她心裡樂得要命,真是沒想到啊!駱靜語同學居然會吃醋的?

  ***

  這晚回家,駱靜語給占喜煮了一鍋梨水,還在沙發上幫她按摩了半小時的腳。

  占喜問他為什麼要煮梨水,駱靜語用手語回答:【你喉嚨啞了。】

  「你怎麼知道的?」占喜捧著香甜微燙的梨水小口喝著,笑問。

  駱靜語憐惜地摸摸她的臉,指指自己,又在太陽穴邊繞了幾圈,再打手語:【我問了李。】

  他自己想到了,又找小李確認了一下,占喜覺得好暖心。

  駱靜語又伸手摸摸她的喉嚨,想到白天那個做陶的男生,張了張嘴,發出一串含糊的聲音,都是第一聲。

  「呐哦嗎,呐,哦嗎……」

  他的音色占喜已經很熟悉了,起先以為只是無意識地發聲,聽過幾遍後才發現他是在重複三個音節。

  最後那個「嗎」很清晰,前面兩個音節她真猜不出是什麼。

  像是在問她一個問題。

  占喜耐心地問:「小魚,你說什麼?什麼『嗎』?」

  駱靜語立刻抿緊了唇,不敢開口了,知道自己說的話歡歡完全聽不懂。

  他打手語問:【我說話是不是很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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