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司命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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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蛇!」 爾笙心臟驟停,雙眼一翻,身子僵直,像塊木板一樣往後一倒,嚇得幾乎暈死過去……本來她是可以如願暈死過去的,但倒下去的那處恰巧有塊碎石頭,後腦勺磕在石頭上,一陣尖銳的疼痛之後,她又稍稍摔清醒了些。 原來村後的林子裡真的會出現妖怪。爾笙迷迷糊糊地想,村裡的老頭子們說的那麼多屁話中居然有一句是真的。 但是既然有妖怪了,為什麼還沒出現鬼魂呢?阿爹阿娘的鬼魂為什麼不到這裡來遊蕩遊蕩呢…… 蛇妖的嘶鳴只有那麼一聲便消失了。而爾笙的耳鳴卻持續了好久。暈暈乎乎地捂著後腦勺坐起來,她呆了半晌,才恍然想起此時自己應該往村子裡跑,逃命才是。 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爾笙不知是顧不得穿鞋,還是根本就忘了穿鞋,尋了一個大致的方向就踉踉蹌蹌地往那處奔去。腳步比喝醉的酒鬼還要虛浮縹緲。 路邊的白色絨花越走越多,樹木越來越少,遠方儼然成了一片白色的花海。爾笙迷糊的腦子全然顧不得周遭的景色自己是不是熟悉,此時在她腦子裡就只有逃命一個念頭。 爾笙不知不覺中已經闖入了樹林的腹地,跌跌撞撞,像個誤入仙境的莽撞凡人,跑過之地驚起無數飛絮亂舞。 奔上一個小坡,爾笙居高臨下地遠遠一望,倏地怔住。 遠處是一棵巨大的參天之樹,樹冠繁茂,比村中最老的老榕樹還要大,而在大樹之下,一名渾身是血的黑袍男子靜靜倚著樹根,閉眼坐著。 白色的花,黑衣的男子,漫天絮絮繞繞的落英在他身邊紛飛成了一幅極美的畫。將那方天地描繪成另一個世間。 像是受到了蠱惑,爾笙忘了逃命,忘了方才看見的「蛇妖」,對那個男子癡癡地看呆了去。 微風劃過,卷起幾絲絨花調皮的貼到了她臉上。鼻尖微癢,爾笙猛地一驚,這才想起現在不能在這林中久待。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些許,她左右望瞭望,沒看見「蛇妖」,這才大著膽子向那人跑去。 他一定是被蛇妖弄傷的吧。爾笙如是想著,那她今天如果救了他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了,成了恩人就可以讓他報恩了。 報恩……就以身相許好了。 爾笙走得近了,才發現他的身邊盡是斑斑血跡,染得四周的絨花一片猩紅,原本純潔的花海透出一絲妖異的美麗。 爾笙小心翼翼地挪去他身邊,不知為何,這個男子身上有股莫名的氣息,讓她害怕。但她向來膽大,除了方才那般妖怪,越是奇怪的東西她就越想搞明白。彎下腰,爾笙伸出食指遲疑地戳了戳男子的手肘。 沒有反應。 她勇氣更足了,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依舊沒有反應。 爾笙蹲著往他身邊走了兩步,湊過臉去細細打量男子的容貌。精緻的面容,完美一如天人。爾笙突然想到有一日老夫子領著學生們搖頭晃腦讀的那句詩。當時不懂是何意,但現在她想,她或許也有這樣的感覺了—— 彼其之子,美無度。 美無度。 爾笙突然捂住自己的心口:「奇怪,跳得好快。」 輕柔的一句呢喃卻已驚擾到了那個男子。他眉目微微一蹙,雙睫輕顫,睜開了眼。 幽黑的眼眸,一如承載了萬千繁星的夜空。當爾笙的身影映入他眼中的那一刻,疑惑一閃而過,殺氣刹那迸現。爾笙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氣駭得腿一軟,一屁股摔坐在地。 「我沒有惡意,我是好人!」爾笙立刻為自己辯解。 那人哪聽她解釋,長臂一揮,作勢便要掐她的脖子。 爾笙對於逃命的反應也是相當的快,蹭起身子轉身就跑。男子見她要跑,手往前一抓堪堪抓住了爾笙的褲子。 爾笙不管不顧地往前一掙…… 於是…… 爾笙只覺臀部一涼。 爾笙素日是過得自我了些。 因為家裡人都去得早,她一個人像個渾小子般過了許多年,吃喝用度全得靠自己死皮賴臉地去磨,所以她不似一般女孩那樣害羞,但!即便是個男孩被人扒了褲子,怕是也得哭上一陣吧!更何況內心非常敏感的爾笙。 她驚慌地將褲子拉上來,手腳並用地爬出去老遠,回過頭,含著淚,一臉驚惶地望著那人。 那人也沒想到會弄成這樣,眼中也劃過一抹詫然與尷尬,但當他瞧見爾笙胯骨之上的紅色印記時,防備之色漸消,神色也慢慢柔和下去。 半晌之後那人沙啞著嗓音問道:「司命?」 爾笙怒了,這貨扒人褲子不說,扒完之後居然還叫一個莫名其妙的名字,這種行為就像是給了你一巴掌然後再跟你說打錯人了。 她趴著系好褲腰帶,抹了兩把淚,罵道:「司你大爺!姑奶奶叫爾笙!這年頭救人還被扒褲子,姑奶奶再也不做好人了。」 那人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似自言自語地呢喃:「下界投胎,忘記了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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