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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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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沈醉教了她一月之後,便擺了擺手說休息兩個月,讓她自己去練習。 這時,爾笙剛剛學會禦劍術,能飛得起來了,就是動作醜得難看。 她整日便念叨著,以後去救長淵的時候一定用像仙子一樣的姿態飛到他的面前,然後美麗地落到他懷裡……去蹭一蹭。 這日,爾笙禦著一鱗劍,才在劍身上站穩,念出了禦劍的口訣,一鱗劍忽然像瘋了一樣騰空而起,帶著爾笙徑直往無方後山飛去。 爾笙登時慌了,可是怎麼也沒法讓一鱗劍停下來。她聽沈醉念叨過好多次,後山是禁地,又無趣又危險,回來之後還會被打板子。所以爾笙即便是對那個禁地很好奇,也沒敢跑去遛一遛。 她自空中一路驚慌地飛過,在無方雲海之中拉過一條優美的曲線直直紮向無方後山。下方的無方弟子不知那是何物,但都看出來那是沖著後山禁地而去,一時有些慌亂,許多修行較高的弟子跟著追去,奈何那速度太快,眨眼間便消失了蹤影,不知落到了後山哪裡。 爾笙自然不知道她引起了多大的騷亂,現在她全部注意都在一鱗劍上,嘴裡一遍又一遍念著禦劍口訣,等她感覺一鱗劍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睜眼一看,眼前已是泥黃的地面。 「啊!」一鱗劍狠狠插入地裡,爾笙徑直往前摔去,啃了一嘴的泥,在地上滾了許多圈終是停了下來。 歇了許久,她才堪堪掙扎著爬起來,站起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摸自己的門牙,感覺它還好好地長著,她才松了一口氣,揉了揉摔得酸痛的手腕,一步一步往回走。 這下回去鐵定得挨板子了。爾笙想,不僅跑到後山來了,還弄髒了一身漂亮的道袍。 一鱗劍深深地沒入土中,只留了一個劍柄在外。爾笙還在頭疼要怎麼將劍拔出來,忽聞頭頂上的樹葉在沙沙作響,爾笙下意識抬頭一望,一個漆黑的物體冰涼地砸了她一臉。 爾笙不知那是何物,一聲驚呼連連退了兩步,定睛一看,才發現那竟是一個漆黑的團作一團的條狀物體。粗細和人的拇指一樣,長短只有手臂那麼長。 爾笙盯著它琢磨了許久,終於確定了它的身份:「蛇?」 地上的黑蛇聽得這聲呼喚,抬起了頭,金色的眼睛裡帶著點萬分欣喜的意味,急急向爾笙腳邊爬了過來。 「呔!」爾笙指著它一聲大喝,當即便把小黑蛇嚇得怔住,「小東西竟妄想吃我,看我不收拾你!」隨即撿了根粗木棍,精准地砸在蛇頭之上,徑直把它的腦袋砸在土裡,壓得死緊,任它身子使盡萬般能耐的扭動,也沒能將頭上的木頭給頂開。 掙扎了一會兒,它像是絕望了,癱軟了身子,俯在那處一動不動。 爾笙另外撿了根細樹枝,上前挑了挑它軟軟的尾巴,見它沒動,估摸著是被自己砸死了,她欣喜地搬開了木頭,心道待會兒可以在此處烤蛇肉來吃,雖然現在她不吃東西也不大會餓,但是有得便宜吃總是好的。 待爾笙捏著蛇頭將它拉起來時,卻見那雙金色的眼依舊精神地睜著,很是哀怨地望著她。 爾笙嚇了一跳,但見此蛇並沒有對她表現出攻擊的模樣,便忍住扔開它的衝動,摸著它上下打量:「這仙山上的蛇與下面的蛇都不一樣,如此經得打。」 小黑蛇耷拉著腦袋,很是沮喪。 爾笙摸了一陣,微微蹙了眉,「仔細看來,你倒是不大像普通的蛇。」 聽聞這話,小黑蛇又重新仰起腦袋,扭著身子,纏上爾笙的手腕,很是殷勤地蹭了蹭她腕間那串取不下來的鈴鐺。 鈴聲叮鈴叮鈴地清脆響起來。 爾笙驚訝地瞪大了眼,這個鈴鐺被那個叫做『添弟』的怪人扣上之後就再也沒法取下來,長淵離開之後,任爾笙如何蹦躂,它也不曾發出過什麼聲響,以至於爾笙都快忘了它的存在,而今日卻被一條蛇碰出了動靜……她粗魯地捏著小黑蛇的頭:「說!你是不是和那個啥添弟有什麼關係?你是不是他哥哥!」 黑蛇聞言,傻了好一陣。 「不對,添弟看起來挺厲害的,怎麼會有個連我都打不過的親戚。」爾笙又眯著眼打量了它一陣,「難道,你是長淵的親戚?唔,看模樣著實像,但怎生如此沒用?」 小黑蛇垂著腦袋,默不作聲地沿著爾笙的手臂,往她袖子裡爬,一番不想讓她看見自己臉的動作。 爾笙卻被它的行為驚了驚,拈著它的尾巴,又將它拖了出來:「小黑,雖說你像是長淵的親戚,按理我該替夫君照看著你,但你卻與長淵相去太遠,指不定哪天獸性大發咬我一口,那該如何是好,我今日還是先將你的牙給卸了。」 說著便掰開了它的嘴,將靈力凝於指尖,爾笙道:「小黑,忍忍就好。」 黑蛇眼中的哀怨之色愈發重了,看見逐步逼近自己的手指,它半點也沒掙扎,近乎無望地盯著爾笙。 然而,到了最後,爾笙卻還是收了手,她鬆開蛇頭,歎息道:「我琢磨著這樣卸了你的牙似乎不大道德,沒牙齒的苦我也吃過,左右你現在又沒有咬人……我還是不拔了。」 小黑蛇不發一言地爬進了爾笙的衣袖裡,乖乖地纏著她的手臂,不動了。 爾笙頗為滄桑地感慨:「我這麼心善,以後若獨自一人行走江湖該如何是好。」 「你這麼讓人操心,以後要怎麼獨自一人行走江湖啊。」身後響起一個更為感慨的聲音,爾笙回頭一望,見沈醉架著雲,輕飄飄地落到自己身邊,她這才恍然間記起自己所在的地方,乖乖垂頭認錯: 「師父,我真不是有意跑這裡來的。」 「唔,摔成這副德性,我瞅著也不像是你自己要來的。」沈醉看了看插在地上的一鱗劍,很是無奈地歎了口氣,「為師雖是這樣說,但你師叔師伯們可不會便宜了你。你可知自己引起了多大的騷動?」 「會……會挨板子麼?」 「少不了了。」沈醉道,「快多抹幾把泥到臉上,把自己弄得狼狽可憐一些,等會兒到了殿上受審,你師叔師伯們說什麼就是什麼,骨氣什麼的暫時先放一放,乖乖跪著哭一場認認錯,他們訓得高興了,興許你便能少挨十幾個板子。」 爾笙聽話地點頭,一邊往自己臉上敷泥,一邊問:「師父你似乎很瞭解流程?」 沈醉放眼遠望著天空:「為師也曾年輕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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