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38)_九鷺非香

三八

　　▼第六章　思過

　　思過穀位於無方一處偏僻的山坳之中，穀中地勢極偏，難見日月，而自成一番氣候，冬日無雪，春秋無風，穀中長的皆是常青樹。

　　爾笙在此地過了四五天，才知道仙尊對她的責罰確實是極輕的。這山谷裡除了沒有人能與她說話，其實與在外面的差別並不大。當然，有這樣的想法也是因為爾笙靜下心來潛心修煉的結果。自她知道自己肚子裡裝了一頭活豬之後，每天便老老實實地打坐，凝神聚氣，等著三月之後出穀，徹底將那什麼邪氣給排出去。

　　她雖然喜歡吃蟲子，可是卻不愛吃生豬肉的。

　　而提到她在穀中的生活便不得不提到與她一起進入谷中的小黑蛇。

　　爾笙靜心修煉的時候小黑蛇也在靜心修煉，爾笙耐不住寂寞想要玩的時候小黑蛇仍舊在修煉。

　　她看得出來，這條蛇一點也不簡單，爾笙心道這雖是長淵的親戚，但也保不住它有朝一日會突然有想要吃掉她的念頭，在這山谷中，只有她一人與這蛇相處，就算她死在這裡了也沒有幾個人知道的。

　　她必須得防著他。

　　所以在爾笙想玩的時候，她也不讓人家修煉，撿了木棍便指著黑蛇的尾巴打。直敲得黑蛇無奈地抬頭望她，她才心滿意足地扔了棍子，像個霸王一樣命令道：「陪我玩。」

　　小黑蛇便帶著點委屈地把她望著。

　　爾笙將一鱗劍握在手中，又撿了根小木棍給黑蛇，讓他用尾巴把木頭卷著與她對招。她的本意是讓黑蛇認識到兩人實力的差距，令此蛇不敢輕易招惹她。

　　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兩招過下來，爾笙手中的一鱗劍竟被蛇尾巴卷著小木棍給挑了出去，飛得老遠，直直插入土中。

　　爾笙呆了又呆，望著黑蛇，一時竟覺得此蛇眼中有刺眼的笑意，她意識到自己丟大面子，隨即怒極而起，凝氣于掌便向黑蛇打去。小黑蛇尾巴一動，木棍以一個奇異的角度飛了出去，徑直擊打在爾笙的腳踝處。她只覺腳踝微微一麻，雙腿立馬軟了，一頭摔在地上，跌了滿臉的泥。

　　黑蛇在原地頗為得意地搖了搖尾巴，但見爾笙久久地趴在那處沒動，以為自己是沒拿捏穩力道，真的傷了她，這才慢慢行至爾笙腦袋前面。

　　「哎……丟死人了，修了這麼久的法術卻連條蛇也打不過。」

　　他聽得爾笙如此埋頭長歎，心道，你才修了這麼點時候，打不過我是應該的，若是打得過了，我便是真真丟人了。

　　爾笙接著埋頭抱怨自己：「這樣怎麼去救長淵呐。」

　　黑蛇一時便心軟了，將爾笙的頭頂看了好一陣，才探出頭，用嘴碰了碰她的腦袋。爾笙一臉頹然地抬起頭來，黑蛇又蹭了蹭爾笙的額頭，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撒嬌。

　　「你幹嘛？」爾笙奇怪地拍了一巴掌，拍開他的腦袋。

　　小黑蛇也不介意她粗魯的舉動，轉過頭來，依舊定定地望著她。爾笙的黑眸清澈無半分塵埃沾染，小黑蛇的尾巴忍不住微微一翹，像是忍不住心癢，它猛地一口咬在爾笙的嘴上。

　　這出其不意地一下將爾笙咬得呆住，她雙眼睜得極大，半天才反應過來：「草！」她一手拉住蛇身，硬生生地將其從自己嘴上拖了下來。黑蛇本咬著她的嘴不想放，最後是怕真的咬傷了爾笙才不滿足地松了嘴。

　　爾笙摸著自己的嘴，已經被咬得滲出了血絲，她怒瞪著黑蛇，而黑蛇卻像是很羞澀一般掃了爾笙一眼，迅速地扭開腦袋，卻憋不住想看她的念頭，又悄悄地轉過頭來。

　　爾笙氣得將它狠狠扔在地上，罵道：「小黑！你果然是個居心叵測的壞蛇！我就知道，你是想吃了我的！」小黑忙搖頭想表明自己的清白，爾笙氣道，「你別以為你不認賬我就不知道你的心思。」見爾笙聲色俱厲，小黑越發想澄清自己，然而爾笙既然認定了它是居心叵測的，哪還會讓它靠近自己。她一邊往後退，一邊大叫，「不准過來！你別靠近我！」

　　小黑跟著追了兩步，見爾笙躲得厲害，有些傷心失望地垂了腦袋，他想你明明說過「和喜歡的人可以互相咬一咬」這樣的話的，明明這樣說過……

　　是因為不喜歡了嗎……

　　爾笙警惕地望著一動不動的小黑，躲到一塊石頭背後，想了想又撿了塊石頭捏在手裡：「你再敢咬我，我就揍你！走遠點！」

　　小黑沒看爾笙，聽了這話耷拉著腦袋，還真就轉身慢慢爬遠了，窸窸窣窣地進了草叢中沒再出來。

　　接下來的幾月，爾笙便真的沒再見著小黑的身影。她也想過是不是自己做得過分了一點，再如何說，那也算是長淵的親戚……可自己的命橫豎也就一條，可不能用這個來賭，過分就過分一點吧。

　　在思過穀獨自思過的時間便如此平靜無波地度過了。

　　霽靈來接爾笙時小小地詫異了一番，一是訝異於爾笙增長迅速的靈力，二是驚歎於爾笙的精神勁兒……

　　「師姐師姐！」爾笙蹦蹦跳跳地跑到她身邊，「是來接我回家的嗎？」

　　『家』這個字眼有點刺激到霽靈，她眉頭微微一皺，掃了爾笙一眼，淡漠道：「思過三月，竟半分未有悔改之意。」

　　「我改了啊，我知道以後不能亂殺豬，也不能禦劍亂飛了，師姐，我們回家吧。」

　　霽靈的眉頭又皺了一皺，卻也不知該如何挑刺，一揮衣袖，冷冷道：「自行禦劍。」兩個月時間哪裡足夠讓人熟練掌握禦劍之術，霽靈本意是想看爾笙出出醜，隨後可憐兮兮地來求她。但沒想到爾笙聽了她這話高興地答應了一聲，便難看地爬上了一鱗劍。

　　出乎意料的是，她姿勢雖然難看，但劍卻駕馭得極為穩當。

　　「師姐，走吧。」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