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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五


  「聽說囤積的糧食和治病的藥草都在鹿山之中。」爾笙想了想,「貌似這裡的城守也正躲在那裡。我覺得這樣可不大好,師父曾與我說過,入了無方的門便是無方的弟子,要與無方共存亡的。我琢磨著一個門派的弟子都有這樣的節操,那麼受著百姓供養的城守自然也有這個節操才是。我們要不把城守也帶回來吧。長淵覺得如何?」

  見爾笙一臉正色地說出這番話,長淵眼底漾起了笑意:「甚好。」

  傍晚時分,安居於傲城城郊鹿山行院之中的傲城城守莫名失蹤了,山上藥草也被採摘了一大半,倒是糧食並未囤積在城守行院裡,而是放在一個距傲城很近的一個軍營之中。理所當然地,軍營也失竊了。

  夜幕慢慢落了下來,一道黑色的影子劃過傲城上空,灑下了糧食與藥草。城中民眾皆稱看見了神龍蹤跡,以為是天神來救自己了,忙對著天三叩九拜,感激涕零。

  爾笙坐在長淵的龍角之間,看著被打暈了綁作一團的城守,咯咯笑得厲害。她狠狠掐了一把城守肚子上的肥油道:「這個傢伙是個沒血性的窩囊廢,還沒打他就哭著求饒了。也難怪,他這麼厚一層皮,我估計就算是一鱗劍砍下去,他也只會流油流不出血了。」

  金色的眼眸微微一彎算是他捧場地笑了,待到了城守府邸,長淵落下,他接了爾笙,也不管城守像肉球一般「噗」地摔在地上,痛得清醒了過來。長淵默不作聲地拍了拍爾笙的掌心:「摸著髒。」

  爾笙任由長淵拍了一會兒,她問道:「我摸了這個男人,你吃醋了?」

  長淵一怔,隨即點頭道:「吃醋了。」

  爾笙眼眸一亮,嘴角不受控制地咧了開來,抱著長淵一個勁兒地蹭:「長淵呐,相公呐,沒想到你已經這麼喜歡我了,有沒有愛入骨髓?有沒有刻骨銘心?」

  由著爾笙膩著他蹭了許久,蹭得他心跳微微變快,他索性一把抱住爾笙一口咬在她嘴唇上,在她的唇邊說道:「有,都有。」

  舌頭不經意間觸碰到爾笙的唇畔,他像是突然領悟到了什麼一樣,用舌尖舔過爾笙唇畔的弧度,然後微微深陷進入了她的嘴裡。

  爾笙一驚,下意識地往後退,長淵略帶強硬地摁住爾笙的後腦勺:「別動,我貌似……琢磨出了點東西……」

  爾笙果然不動了,身子繃得死緊,牙關咬得更緊。

  長淵努力了一番,無法繼續深入下去,他終是無奈地放開了爾笙,眼眸中升騰起一股莫名的曖昧濕意,他有點委屈地喚了一聲不配合的女主角:「爾笙……」

  爾笙依舊死死僵硬著身子。

  兩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會兒,長淵一聲歎息,掛出了一絲苦笑:「慢慢來吧。」

  爾笙的情緒也慢慢放鬆,她抿了抿唇,回憶了一番剛才的動作,認真問道:「方才我是應該張開嘴麼?」

  長淵也迷茫地皺眉想了許久:「……或許該。」

  「咳……咳咳!」一個聲音突然打斷了他們之間的探討,肉球城守憋得一臉豬肝紅,待發現自己不小心出了聲引來兩人注意後,他又嚇得面色慘白:「大俠!大俠!別殺我,小官不是有意的啊!你們親著,繼續親著,小官啥都沒瞅見。」

  爾笙一拍腦袋:「對了對了,長淵,還沒收拾他呢。」

  長淵不悅地眯了眯眼:「我來動手吧。」

  城守嚇得面如土色,鼻涕眼淚橫流,一個勁兒地求饒,但這兩人只是把他綁在主廳的椅子上便離開了,別的什麼都沒做。城守兀自愣了一會兒,突然想起城中疫病尚在,他如今一人被綁在這裡,彼時得了病死了都沒人知道。

  他尿了褲子,哭道:「大俠!你們回來,小官知道那種時候該不該張嘴!小官知道後面該怎麼做……小官都知道啊!你們回來!」

  長淵與爾笙都自詡為有節操的人,自然不屑于去理會這無良城守的懇求,兩人手牽手頭也沒回地走了。

  找到今日白天的兩個女子以及他們的家人,將食物與藥草分給他們,爾笙與長淵剛離開便聽見身後重重地磕頭的聲音,兩家人皆道長淵與爾笙是上天派來救他們的,對上蒼感激涕零。

  爾笙還在臉紅,不大好意思接受這樣的感激,長淵反而沉了臉色道:「傲城瘟疫乃是天命所歸,死傷之人也皆是天命註定,爾等至親之人的生死皆系於一本命薄之上寥寥幾筆,上蒼無情,天地不仁,為何還要言感謝?」

  這些人哪裡想過這些,一時都被長淵問得愣住。

  爾笙聽罷這話也是一怔,她突然了悟,原來長淵心中一直是恨著自己被束縛的命運的,即便現在他已經出了萬天之墟重獲自由,但在內心深處,他始終放不開「註定」二字,始終怨恨著上天那一句薄涼的預言。

  場面靜默了許久,終是由爾笙打破了,她大聲道:「你們且記住,救了你們的不是天地,不是上蒼,更不是所謂的神仙,只是……」爾笙眼珠轉了轉笑道,「只是一對平凡的夫妻,妻子心地善良而且長得漂亮,容貌傾國傾城、閉月羞花、天下無雙,她丈夫英俊瀟灑、風流倜儻、驚才絕豔,世間無人出其右。」

  這算……哪門子平凡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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