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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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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雨婚禮的主持人是一位圈內娛樂主持人,婚禮上妙語連珠,場面應對自如。臺上男才女貌,台下鎂光燈閃爍不停,滿室觥籌交錯。 新娘穀雨開始說誓詞了,內容簡單卻非常真摯,這個被譽為新一代熒屏女王穀雨,此時也是一個渴望幸福的小女人。 穀雨說自己要為趙濘退出娛樂圈,做一個最簡單最平凡的妻子:「……其實,我並不是想成為趙濘身後的女人而放棄我的事業。今天過後我們就是夫妻了,我們不是什麼婚姻的合夥人,事業固然重要,但是家庭更重要,維繫一個家庭,肯定需要一方的退讓……」 趙濘說:「其實我要的幸福很簡單,一個妻子,一個家,一個聽話的孩子,錢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有時間享受週末,穀雨為了我犧牲很大,所以我會努力把這個家扛起來,讓她做這個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笙磬同諧,百年好合。 全場熱烈鼓掌,季東霆配合地拍拍手,心裡卻罵了句虛偽。他抬眸看了眼遠處的薑幾許,已經感動地不行。容易感動的女人,大多都是心軟、善良、卻又無比渴望幸福… 穀雨婚宴開始得早,結束的時候並不晚,另外參加婚禮的人基本都是政商界的名流,貴人事多,等婚宴重要環節結束後,就離去了。 後面肯定停車場的事情比較多,所以薑幾許又去了一趟停車場,北海盛庭一向豪車多,但是像今天這樣一排排都是名車的場面還很少見。 薑幾許再三叮囑了保安人員一些細節問題,等她從停車場出來,看向長廊外面的半弧型玻璃窗,有點不可思議。 居然下雪了! 薑幾許眼眶瞬間有點疼,她記得沈珩跟他求婚的時候,也在這樣的一個初雪天。那天他開車帶到她野外,冷風撲面,壓在光禿禿枝頭上的積雪「嗖嗖」往下掉落,掉進她的圍巾裡,冷得她倒抽冷氣,而沈珩溫柔地親吻她的手心,說:「幾許,嫁給我好嗎?」 任何不愉快的回憶都應該被拋棄在時間的後面,讓這些回憶跟不上歲月的腳步,讓更多生長出來的美好取代曾經的糟糕……雖然這樣想,薑幾許只要回想到自己和沈珩曾經的那些美好,她還是會忍不住難過,比想到糟糕的部分更難過。 的確,那些曾經的美好更容易反襯現在的物是人非。 愛情從來不是從一而終的樣子,它華麗、純粹、妙不可言,但同樣很容易轉移、變質、甚至可能轉變成友情、親情。 薑幾許替自己可笑。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搓綿扯絮般,飄飄揚揚地從夜空飛落下來,而外面行走的路人跟她一樣驚歎,有人甚至伸手接雪,每張面孔的都寫著驚喜,仿佛這場突如其來的雪,是上帝賞賜的禮物一樣。 穀雨和趙濘婚禮結束後,她還要許多事情要處理,比如恭送貴賓,比如給部分客人辦理入住手續,比如給某個男人拿外套…… 她給季東霆拿了一件深色西裝,季東霆當著沈珩的面穿了上去,然後毫不掩飾地對她說:「我先上去了。」 什麼是先上去啊?但貌似也沒錯……薑幾許只能說:「季先生,您慢走。」 季東霆的腳步果然慢了下,一張背對著薑幾許的俊臉,掛上了淡淡的淺笑,是一副明明愉悅要命又不想表露出來的死樣子。 趙濘和穀雨婚禮結束,就要坐著房車回去了。臨走前,趙濘遞給薑幾許一個紅包,「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薑幾許沒有拒絕這個紅包,真誠地道謝和祝福:「祝您白頭偕老,百年好合。」 趙濘點點頭,隨後按了車窗按鈕,一張臉早已經沒有了新郎的喜悅,隨著車窗合上,漠然的表情徐徐被黑色的車玻璃遮住。 薑幾許扯扯嘴。如果都婚禮的笑容都可以是假的,還有什麼是真的。 …… 姜幾許回到北海盛庭酒店已經21點多了,她換了一雙軟皮拖鞋進去。總統套房客廳的燈關著。她以為季東霆已經休息了,輕手輕腳往裡走。她轉過複式客廳,卻發現季東霆還躺在水晶花園的金絲楠木做的躺椅上,一動不動。 薑幾許有點嚇住了,探著頭走上前,發現季東霆只是睡著了,他身上還蓋著一張柔軟的羊絨毯子,不過已經滑落了一半。此時水晶花園只開著一盞淺藍色的地中海風格小壁燈,朦朧的光線正靜靜將季東霆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 四周靜靜悄悄,她仿佛又聽到了男人慵懶而傲慢的心跳聲,一下一下,不知不覺讓人想靠近,仔細感受著這份用力又清晰的跳動。 男人垂著的睫毛秀氣又濃密,加上略凌亂的黑髮,她乍得一看,竟像一個孩子。突然,男人睜開細細長長的眼眸,眨了兩下眼皮,開口就問:「你看我?!」 語氣很肯定,根本不容她解釋,薑幾許說:「……我過來提醒季先生回房睡……」 「支支吾吾!」季東霆沒興趣聽薑幾許這些解釋。雖然他討厭自己睡覺的模樣被人看到,但以後還要睡在一起呢……他朝薑幾許伸出了一隻手。 姜幾許一時愣住,過了會,才明白季東霆是想要她拉他一把。她立馬伸手,不料兩隻手相握在一起時,季東霆卻沒有站起來,依舊懶懶地躺在躺椅上,飽滿笑意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轉。 男人的笑,仿佛是驟然明亮起來的火光。瞬間,他這一張燦爛的容顏在暗淡的光影中都清晰起來,更顯得他一雙眼眸明淨又深幽。 薑幾許本能地縮回自己的手,不料季東霆更是用力一拉,她半個人就躺到了季東霆的胸膛上,壓在了他身上。 搖椅多了一個人,「咯吱」一聲,猝然往後倒去。她的身子卻被一雙手穩穩地桎梏住,緊緊地貼在某人的胸膛。 「……」 「不好意思。」季東霆望著薑幾許,道歉說,眸子亮得像是一泓清潭。 薑幾許開口:「季先生,你讓我起來。」 季東霆笑了笑,撩了撩女人垂落下來的秀髮,根本不想放人。過了會,他才說:「姜管家,我不是一個容易被拿走便宜的人,有些事我以為你是明白的。」 姜幾許想到趙濘的婚禮,季東霆的確不情願參加今天的婚禮,她道歉說:「季先生,趙先生那件事,是我不對,我真的很抱歉……」 季東霆冷哼一聲,一雙眸子愈來愈涼,仿佛裡面起了風。幾秒鐘後,他抬起一隻手,在空中又停了幾秒,最後落在她的唇間:「我指的是這個……」 Fuck off! 薑幾許紅著臉看著季東霆,眼底寫滿了委屈。那天晚上在大橋上,根本是他主動吻她,現在他居然說被她占了便宜。 薑幾許很生氣,又不能表露出來,而季東霆完全看不見她的生氣,攬著她的肩看向外面的飄雪,聲線醇醇開口道:「據說這場雪要下三天,不過我後天就要飛回倫敦了。」 姜幾許睨了季東霆一眼,季東霆摸了摸她的頭髮,仿佛安慰她,不要捨不得。 薑幾許沉默,真心希望季東霆早點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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