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裡的我們(47)_隨侯珠

四七

　　徐嘉修走到了他們面前，陸珈和楊珊妮幾乎一塊叫出了他的名字，又同時默不作聲起來。陸珈心裡真想叫一聲大爺啊，現在可不只是她把男朋友忘了吧，楊珊妮也完全將威廉忽視個徹底。想到這，陸珈對威廉同志產生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情誼，來自相同弱勢現任的關懷。

　　的確，自家女朋友如此「失魂落魄」，威廉同志顯然是尷尬的，結果更尷尬的是——

　　徐嘉修不緊不慢地將手中的咖啡遞過來，開口問：「陸珈，他們都是你的朋友？」

　　同一時間裡——

　　陸珈：「……」

　　威廉：「……」

　　楊珊妮：「徐……」

　　這是裝作不認識，還是真的不認識了？陸珈愣愣地接過徐嘉修手裡的咖啡，她千算萬算真沒算到徐嘉修是這個反應，就算他和楊珊妮只是隔壁班的同學關係，接觸不多，可上次甜甜的婚禮，兩人還坐在了一起，徐嘉修怎麼能這樣？

　　楊珊妮顯然也不能接受這樣的待遇，收了收面部神情，扯出一句：「徐嘉修，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呀。」

　　「不好意思。」徐嘉修說，伸手把陸珈拉到自己身邊，「陸珈，你介紹一下吧。」

　　這是演戲呢，還是演戲呢？陸珈大學還演過穆桂英掛帥呢，現在都這樣了，她也破罐子破摔地介紹起來：「楊珊妮，我以前的同班同學，旁邊是她的男朋友，叫威廉。」她介紹結束，想了想加了一句，「威廉很厲害的，空中飛人，常常出差國外。」

　　女人還是懂女人的，陸珈這樣說完，楊珊妮的面色明顯舒服很多，笑起來說：「哪有那麼厲害，也就是飛了十幾個國家而已。」

　　徐嘉修點點頭，朝威廉伸出手，「你們好，大家改天找時間聚聚。」

　　威廉顯然是不想再聚的，不過也禮貌地回握了徐嘉修，笑著說：「好的，好的！」

　　改天找時間，好像這話已經是很多老同學碰面的場面話了。如果真心想聚，根本不用找時間再聚；不想聚的話，再找到時間也聚不起來。楊珊妮和威廉手挽手離開，陸珈抬眼看看徐嘉修，她不是很懂。

　　徐嘉修也看著她，先發制人：「給你一分鐘，解釋吧。」陸珈想了想，也說：「我給你五分鐘，你先解釋。」

　　「我要解釋什麼？」徐嘉修反問她，「解釋我女朋友為什麼丟下男朋友跟別人跑了？」

　　陸珈垂下頭，是有點糗大了。

　　江邊公園，陸珈坐在楊柳依依的木質長椅上，她已經解釋好了，包括心理過程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徐嘉修。徐嘉修還背著她站在前面，手裡捏著幾顆小石子，還在玩投石打水漂。投擲時，他身體往後稍稍傾斜，瞄準後用臂力將手裡石子貼著水面投擲出去，小石頭碰觸水面，反彈地向前跳躍起來，一下又一下，很漂亮。

　　陸珈瞅瞅徐嘉修，她說了那麼多，他不說點什麼嗎？

　　徐嘉修又擲出一顆小石子，江水碧波，激起一個個小水花。過了會兒，他轉過頭說：「陸珈，我真想把你也投到江裡去。」

　　好殘忍！陸珈：「……」她想說，以物理學知識，垂直加速度、重力以及水面摩擦力等關係，徐嘉修只有將她旋轉發射出去，她才有可能像他手中的小石子一樣在水面跳躍起來。

　　她不服氣，徐嘉修走過來，研究似的看了她好一會兒說：「我覺得你以前不笨啊。」

　　陸珈道：「難道你不知道戀愛中的女人都會變笨嗎？」

　　「哦，也對。」徐嘉修坐下來，「不過你好像在我們戀愛之前，就誤會了我和那個楊珊妮有那種關係吧？」

　　什麼那個那個的，陸珈嗆回去：「誰讓你大半夜跑到小樹林被老陸抓，鬼知道你要做什麼？」

　　做什麼？徐嘉修氣急，俊臉微紅，一時也無話可說，大概過了幾秒鐘，兩人互看一眼，繃著的嘴角一塊咧了起來。

　　真好，原來只是誤會一場。陸珈想。

　　午後陽光和煦，陸珈因為起早了有點困倦，徐嘉修攬她入懷，她也舒服地靠在他懷裡眯了眯眼睛，徐嘉修身上有種淡淡的清爽味，好聞極了。

　　這樣的時光真是悠然又慵懶。陸珈微微睜開眼，原來徐嘉修和楊珊妮沒有在一起過，真開心，是那種睡覺都會樂醒的開心。誤會沒了，心結自然也沒了。

　　不過徐嘉修好端端的跑到小樹林去做什麼？她打著哈欠問徐嘉修。為什麼要去小樹林？徐嘉修乾淨修長的手指伸到陸珈的黑髮裡，髮絲如水般從他指尖劃過，有著微微的癢。他不是很想說。陸珈環抱住徐嘉修的腰，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裡面的精瘦的腹肌，她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躺著。不知道為什麼，心結打開了，她好像就會「恃寵而驕」了，陸珈笑著冒出一句：「徐嘉修，你是我的。」

　　徐嘉修笑了，以她的句式回了一句：「那你記住了，你也是我的。」

　　陸珈愉快地眯上眼。徐嘉修低頭，靜靜地看著懷裡這張鵝蛋臉，指腹輕輕碰了碰女人微翹的長睫毛，午後陽光正透過密密層層的樹葉照下來，他伸出手掌擋了擋光，心裡想著：其實讓她得意得意又能怎麼樣？畢竟她都已經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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