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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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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陸主任那裡留下了不好的「案底」,有些事只好緩一緩,只是沒緩多久,他已經成了那個人事已非。 徐嘉修離開了,葉昂暘也偃旗息鼓了,Janice更是飽受內心折磨,想直接剖腹自盡,以死謝罪,一了百了。 陸珈回到辦公室,心情說不出的鬱悶。她還是給徐嘉修發了一條短信,賭氣想著愛回不回,卻時不時拿出手機看一看。好像她成了罪魁禍首,可她就算是罪魁禍首,她也不願意他和葉昂暘鬧起來。徐嘉修和葉昂暘的關係,徐嘉修嘴上不說,心底說不準比葉昂暘更在意。 所以,有些事他才會那麼在意?陸珈有氣無力地撥動辦公桌的小算盤,這是徐嘉修在西潯買給她的石玉算盤,她很喜歡,下車直接抱了上來。西潯老闆還幫忙在算盤上刻了字,簡單兩個字——「嘉&珈」。 怎麼昨天他和她還那麼好,今天就出了問題?難怪感情問題紛擾了世間的男男女女。可惜感情從來不是算術題,更不是1加1等於2這樣的簡單算式。 有些事真的很奇怪,她高中喜歡那個從從容容、氣質乾淨的徐嘉修,現在卻愛上了有著真實脾氣的徐嘉修。 其實,徐嘉修這人一直挺有脾氣的,嘴巴也很厲害,她高中就見識過一次。好像是為了包乾區的劃分問題,她們九班一幫人過去找十班理論,結果被徐嘉修一句話給駁得耳紅脖子粗。徐嘉修怎麼說的,他睨著她們一群人,扔出一句:「這事你們說了沒用,讓你班主任過來跟我們談吧。」 她和他是隔壁班,交集的機會不少。比如大會堂看表演兩班座位是前後排;學校組織去電影院觀看教育電影,兩個班也是一起,更別說體育課之類。 她有很多機會見到他,每次看到他的心情都是明亮又飽滿,甚至還有那麼點自作多情地想徐嘉修會不會也喜歡她。 少女懷春時的自作多情很可怕。比如在走廊路過,偶爾徐嘉修轉動視線,他和她不小心碰上,她會想徐嘉修是不是關注她;小考結束,老師辦公室擠滿了看成績的人,她考砸了被張老師叫過去,徐嘉修走過來看熱鬧,她心想徐嘉修可能是關心她;兩班一塊大掃除,她班的掃把不夠用,盧老師讓她到十班借用,徐嘉修就把自己手中這把給她,然後又拿回來說:「這把挺重,我再給你找把輕的。」瞬間,少女心巴拉巴拉,她又想這肯定是一種特別關懷。 關注、關心、關懷……自娛自樂的意淫很快樂、很滿足。其實,如果沒有上面這些亂七八糟的自我猜想,她也不會貿然地寫情書給徐嘉修。失敗之後她從甜甜那裡借來了一本少女讀物,裡面有一段是分析女孩為什麼容易自作多情的話,她全中。再後來,她每次看到徐嘉修的心情不再是明亮又飽滿那種,甚至會下意識地躲避,沒有緣由的……慢慢的,也就好了。 徐嘉修還沒有回她短信,陸珈直接撥了電話過去,也沒人接聽,很沮喪。 Janice進來告訴她:「寶貝,你別擔心,我剛剛猜想老大可能去打球了,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會一個人打球,剛剛我給負責球館的社工打電話,他說老大真的在那裡。」 哦,沒事就好。 快下班了,陸珈收拾了一下東西,抬起頭說:「Janice,我今天回家吃飯,不跟你們一起吃了。」 Janice張張嘴:「寶貝……」 陸珈接到徐嘉修的電話時,她剛坐上換乘的603路公交車。 徐嘉修打球結束,從球館的私人換衣櫃裡拿出手機,裡面有來自陸珈的一條短信和一通來電。短信內容是:「徐嘉修,你在哪兒?你沒事吧?」 下班高峰點,車裡熙熙攘攘,格外擁擠。 「陸珈,你現在在哪?」徐嘉修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晚上想吃什麼,要不晚上不做飯了,我們出去吃吧,你想吃什麼?決定不了我們就去上次吃過的東洲餐廳,我現在訂位子。」 陸珈被新上車的一撥人擠到了最角落,「我……」 就在這時,公交車響起了報站的提示聲:「歡迎您乘坐603路公交車,本車由千山公園開往東悅廣場,車輛起步,請坐穩扶好。」 陸珈把話說完:「我回家了……」 徐嘉修一時沒說話。 車內人多混雜,陸珈情緒混亂,有一個瞬間,她都想下車了。車裡很吵,不方便對話,她說:「我先掛了,我們等會兒再說。」 徐嘉修道:「好。」 手機掛斷,陸珈握著手機靠在公交車的角落裡,天色徐徐暗下來,情緒異樣起伏,像是有什麼東西往她心裡填充,鼓鼓的、熱熱的,她正要放下手機,又一條短信進來了,簡單的三個字。 「對不起。」 徐嘉修跟她道歉?陸珈對著手機,心裡有點暖,也有點疼,如果當初她堅定一點,只要那麼一點點,她和他是不是也可以像孟甜甜和鐘進那樣? 沒有任何預感,眼淚就倏地流了出來。 簡單的想像總是很美,那天婚禮之後,孟甜甜告訴她:「好多同學都羡慕我和鐘進那麼多年的感情終於修成正果,但是他們不知道我和阿進從高中走到現在,中間有過多少次的分分合合。」 所幸,我們都沒有放棄。 公交車終於在東洲一中站停了下來,她給老陸打了電話,笑著問老陸吃過沒,老陸難得支支吾吾,解釋了一句:「我今天在江老師這裡吃……」 「哦——」陸珈拖長了音,笑嘻嘻地說起了俏皮話,儘量不顯露自己的情緒,「難得呀,陸主任一定要多吃點,我就不打擾了哈……」 老陸不理她,掛了電話。 陸珈拐進了一條弄堂裡,天色已晚,弄堂的路燈下,是一片熱氣騰騰的景象。這裡曾經是東洲一中學生們最愛光顧的弄堂,各種小吃應有盡有,炸年糕、酸辣粉、麻辣串、瘦肉丸…… 陸珈來到一家金旺餅鋪,這裡的烤餅是出了名的一絕。這麼多年,弄堂裡的生意換來換去,這家餅鋪依舊還在。如果她沒記錯,徐嘉修以前也喜歡吃這裡的烤餅,騎車路過會捎一個帶走。她和孟甜甜晚自習下課來這裡尋食,偶爾能撞上徐嘉修,他騎著單車停在這家烤餅店鋪旁,每次都對裡面的老闆說:「老闆,一個肉餅,不放蔥不放蒜,加點芝麻。」 陸珈在餅鋪點了一碗粥和一個小餅,想了想又對金老闆說:「金老闆,等會兒給我打包一個肉餅帶走,不放蔥不放蒜,多加芝麻。」 「好嘞。」老闆認識她,扯著嗓子回她,「給你爸帶嗎?」 不是。陸珈搖搖頭,直接說:「給一個以前常來你這裡……」 陸珈沒說完停下來,看向門口的人。門口的人轉過身對老闆說:「老闆,剛剛的餅不用打包,我在這裡吃。」 金旺餅鋪,記憶裡快忘掉的一個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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