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千朵桃花一世開 | 上頁 下頁 |
| 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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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羨我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魔族果然腦子有問題,哦不對,魔族的問題是沒腦子。謝宗主會和我們細說,是讓我們明白所處境況,如何應對。跟你解釋?呵呵,難道讓你下次知道怎麼改進嗎?」 癡魔心裡也鬱悶,他覺得自己藏得這麼好都被發現了,謝雪臣應該多說幾句炫耀一下的,但什麼都不說,好像確實才是謝雪臣的脾性。 「南胥月」後退了兩步,冷笑一聲道:「發現了又如何,你們不還是落入我的魔陣之中了。」 謝雪臣眉宇之間染上凝重之色。癡魔手段鬼祟,十分難纏,但和癡魔一起來的那個,恐怕更難對付。欲魔之前被暮懸鈴傷了分身,那麼癡魔的同夥,多半就是戰魔。 戰魔的實力僅次於魔尊,而那個神秘莫測的大祭司桑岐,謝雪臣甚至不知道對方真正的實力。以癡魔和戰魔的智慧,斷然想不出以陣符故布疑陣,在眾人心中種下癡念結成心魔大陣的方法,背後定然有桑岐指點。 謝雪臣謹慎地抽出佩劍,「南胥月」看了一眼,笑道:「不能喚出鈞天,你果然神竅有損。」 「你在拖延時間。」謝雪臣一語道破了癡魔的盤算,見後者臉色微變。 隨著時間的推移,疑慮在眾人心頭難以遏制地潛滋暗長,他們心中癡念越重,癡魔的力量就會越強,仙盟眾人互生疑心,無法協力合作,有如一盤散沙,這正是癡魔的目的。 「那又如何。」癡魔收斂了笑意,冷聲道,「我如今附身在南胥月身上,你們不能動我。」 謝雪臣道:「懸天寺的般若心經能驅除心魔,你卻如此篤定我們不能奈你何,看來你的同夥確在懸天寺之中。」 癡魔聞言臉色更加難看了,仙盟眾人同時將目光投向了法鑒尊者,忽然發現,法鑒尊者的雙目不知何時染上了猩紅之色,灰色麻衣無風自動,雙袖鼓蕩,駭人的氣息如山洪一般向外洶湧而出,周圍的桌椅登時被震得粉碎。 周圍之人早已先一步騰挪移開,唯有一念尊者半步不退,被靈力擊中胸口,噴出一口鮮血,口中卻念念有詞。只見他掌心發出淡金色光芒,如旭日之升,光芒越來越熾,射向了法鑒尊者。 法鑒尊者猩紅的雙目被金光刺中,頓時流出血淚,他發出一聲厲喝,澎湃的靈力再次襲向一念尊者,打斷了他的念誦,一念尊者口吐鮮血向後飛去,重重砸在地上。 法鑒尊者流著血淚的雙目睜開,氣勢節節攀升,如魔神降世,令人雙股戰戰,聞風喪膽。作為有五百年修行的法相,法鑒尊者的實力遠在在座眾人之上,就連謝雪臣也沒有把握能勝過他,而如今的法鑒尊者實力竟比之前還要強上三分,謝雪臣一顆心沉了下來。 「是戰魔。」段霄蓉臉色一白,退到了傅淵停身旁,「戰魔本身戰力已在法相之上,現在是附身在法鑒尊者身上了嗎?」 傅淵停暗中捏緊了拳頭,強忍心中駭意。自踏入法相境後,他已許久未真正出手過了,但看著眼前氣勢驚人的法鑒尊者,他知道自己一點勝算都沒有,但當他心中有了恐懼之時,被癡魔捕捉到,那絲恐懼便會越來越強,而越是恐懼,他便越是怯戰虛弱。 法鑒尊者一把扯斷頸間珠串,八十一顆黑色珠子懸浮於空中,隨即便急速飛轉起來,彼此之間相互碰撞,摩擦出細細火花,眾人只看得見虛影,幾乎捕捉不到珠子的去向。下一刻,不知其數的珠子向四面八方爆射開來。 所有人以靈力在身前撐開保護罩,但那珠子蘊含的力量竟如此恐怖,只是阻上一息,便震碎了屏障,擊中數人腹部,隨後又回到法鑒尊者身旁。 謝雪臣眼看一顆珠子向自己飛來,卻在刹那之間,一隻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一道金光籠罩了自己,下一刻,眼前景象已換。 謝雪臣轉過頭,看向拉著自己的一念尊者。 「謝宗主,師叔入魔,我無力阻攔,你神竅尚未恢復,恐怕不是敵手,我只能先把你帶離正氣廳。」一念尊者說著咳出一絲血沫,面露悲痛愁容,「想不到懸天寺竟有此劫,師叔為何如此糊塗!」 「原來一念尊者也擅長傳送法陣。」謝雪臣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清冷,仿佛任何事情都無法讓他驚訝恐懼。 一念尊者擦了擦嘴角鮮血,道:「將法陣鐫刻在法器之上,以靈力激發便可催動,但因為這只是簡易的傳送法陣,因此並不能將人帶遠。」 「我們仍在擁雪城。」謝雪臣感受到熟悉的溫度和風中承載的氣息,「你大費周章將我帶來此處,想必是有些東西想讓我看。」 一念尊者的目光漸漸冷沉了下來:「謝宗主似乎並不意外。」 「懸天寺在場的有兩個人,我沒有理由只懷疑法鑒尊者,而對你毫不懷疑。」謝雪臣淡淡道。 一念尊者笑了笑,忽地一掌拍向謝雪臣的胸口,謝雪臣舉劍格擋,卻沒能擋住一念尊者全力一擊,他身體被向後逼退數丈,臉色微變,一絲殷紅溢出唇角。 一念尊者雙手合十,慈眉善目,緩緩道:「你果然神竅尚未恢復,那被你猜到,倒也無妨。」 ▼第十八章 雪下得有些急,厚厚的雲層與風雪遮蔽了光照,山谷之中,陰氣森森。 一個高大身影自風雪中而來,每一步都是地動山搖。 「所以我說,你太過謹慎了。」那個聲音沙啞卻又響亮,穿透了暴風雪的阻攔。「不過是一個廢了謝雪臣。」 一念尊者道:「畢竟是謝宗主,我要給予足夠的尊重。」 謝雪臣握劍而立,頎長的身體立於風雪中,如一把出鞘的利劍。 「是你布下傳送法陣,把癡魔和戰魔帶入擁雪城。」謝雪臣冷冷看著一念尊者,「佈陣之人既然有心思用左手字掩飾真正的字跡,就不會想不到會被人發現,所以左手字被驗證與陣符一致的人,反而不是真正的佈陣之人。而與他朝夕相處百年的人,有意模仿他的左手字,卻易如反掌。」 一念尊者微微頷首:「原來如此,謝宗主早就懷疑我了。」 「真正的南胥月,也不會想不到這一點。」謝雪臣又道,「但他沒有說。」 一念尊者恍然大悟:「所以他也將自己暴露了。」 「既然戰魔在這裡,那麼附身在法鑒尊者身上的,就是癡魔了。」謝雪臣看著走到一念尊者身旁的高大巨人,「真正的戰魔,能力純粹而強大,就是殺戮。」 戰魔朝謝雪臣咧嘴一笑,露出鋒利的獠牙,低沉的聲音緩慢說道:「只有沒能力一招殺敵,才會整那些虛頭巴腦的玩意,這個道理,謝宗主最懂了。」 謝雪臣道:「以法鑒尊者的修為,癡魔想要成功附身,絕非一時半刻可以成功,所以,一念尊者應該昨晚就對法鑒尊者下手了。」 一念尊者沒有否認,他面含微笑頷首道:「昨夜與師叔論道,我與他道不同,他想滅我的道,動了殺念、悔念,但我早有準備,以法陣束縛住他,讓癡魔偷襲,一點點控制住師叔的心魔,直到今晨,方才成功附身。」 「控制南胥月並不在你的計劃之中,他只是個普通人。」謝雪臣道。 「不錯,但是他踏入正氣廳的那一瞬間,心魔大陣觸動了。」一念尊者微微感慨,「南莊主光風霽月,卻不想心思如此之重,他的癡念太重,以至於癡魔不由自主轉移了目標,控制了南莊主。」 謝雪臣有些疑惑,南胥月的癡念是什麼,但眼下並非細究的時機,他很快撇開這個念頭。 「挑起仙盟眾人心中的疑念,讓仙盟化為散沙,附身法鑒尊者,挑起仙盟內亂,再將我調離漩渦中心,令戰魔協助你殺我。」謝雪臣將桑岐的部署一一說出,「桑岐想將仙盟一網打盡。」 一念尊者道:「師叔是除謝宗主外的仙盟最強修士,其他人若不聯合起來,對上他毫無勝算。」 謝雪臣道:「癡魔只是想讓仙盟自相殘殺,至於法鑒尊者是輸是贏,是死是活,並不重要。」 「謝宗主是個明白人。」一念尊者微微一笑,「不過你不是不屑與敵人解釋嗎,為何要與我說這麼多?」 謝雪臣緩緩鬆開了手中劍,長劍釘入岩石之中,紋絲不動。 「自然是因為,我也要拖延時間。」謝雪臣道。 一念尊者和戰魔皆是一怔,只見三丈外的風雪中,謝雪臣所站之處,暴風雪忽然凝在了半空,仿佛時間瞬間停滯住了,隔著鵝毛大雪,他們看到一張清俊冰冷的臉,一雙明亮銳利的鳳眸,他眉心的紅光驟然一亮,下一刻,以他為中心的風雪呈旋渦狀向外飛湧而出,強大的靈力波動讓天地為之色變,一道堪比金烏奪目的強光穿破了風雪的籠罩,凌厲的劍氣直沖雲霄,勢不可擋! 「鈞天!」一念尊者臉色驟變,向後退了半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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