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千朵桃花一世開 | 上頁 下頁 |
| 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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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懸鈴微蹙著眉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對她似乎是有些男女之情,雖然自己對他並無此意。 如果能把他拉攏過來,倒也不錯——她心中思忖。 暮懸鈴仰起小臉,沖著南胥月甜甜一笑,南胥月頓時有些恍惚,他被暮懸鈴反手拉住,往前一扯,不由自主地向前撲去,他一手撐在椅背上,將暮懸鈴圈在臂彎之間,便感覺到一隻纖細的手臂勾住了自己的後頸,溫軟的指腹摩挲著自己後頸的肌膚,嬌軟的聲音貼著耳畔響起。 「你跟我回魔界嘛。」 暮懸鈴的聲音伴隨著骨鈴的響聲共振,在南胥月的心尖狠狠碾過,讓他呼吸一窒,幾乎便要下意識點頭。 但他很快便恢復了清明,因為近在咫尺的那雙桃花眼裡,只有冰冷的算計,而她的心跳,也未曾有過一絲波瀾。 他知道,她真正喜歡一個人時,眼裡是有光的,而心跳便如小鹿亂撞。 心頭那些旖旎,頓時被刺痛所覆蓋,他攥緊了拳頭,垂下眼眸,苦澀道:「鈴兒,你病了。」 暮懸鈴秀眉一擰,惡聲惡氣道:「你才有病!」 她沒想到南胥月心智居然如此堅定清明,他不是喜歡她嗎,怎麼擋得住她的媚功和勾魂鈴的法力。不上鉤也就罷了,還罵人,謙謙君子,溫潤如玉,怎麼能罵人呢! 是她不夠美,還是他變心了? 師父說得沒錯,人心易變。 「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殺了你!」暮懸鈴厲聲威脅道,「你雖然不能修道,但若是站在人修這邊,會給我們造成很大麻煩。看在咱們曾經的交情上,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她目光向外面瞟了一眼,冷笑道:「我數十個數。」 「十,九,八……」她的手扼住了他修長的脖頸,感受到指腹下血管的波動。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擁雪城的地牢裡,他給她擦藥,他按著她的手,溫柔地說,再過二十息便好了。 數數的聲音,因為這忽然閃過腦海的畫面而中斷了一瞬。 「鈴兒……」他的喉結在她掌心輕輕震動,她抬起眼,看到眼中明暗交疊的光,既有悲傷又有貪戀,只是沒有求生的渴望。他溫熱的指尖撫過她的眉眼,她眼中的冰冷有了一絲軟化。 要不,我再多數十個數吧——她恍惚地想。 南胥月聽到她心中的猶豫,心中一喜,似乎鈴兒並沒有全然忘情? 卻在此刻,暮懸鈴心念一顫,一股寒意爬上背脊,對危險的預警讓她全身緊繃,越過南胥月的肩膀,她看到帳篷的門簾不知何時掀開過,微顫的門簾之前,站著一個熟悉的白衣身影,如一片雪花無聲降臨,而寒意已鋪天蓋地湧來。 ——謝雪臣! 暮懸鈴瞳孔一縮,恐慌漫上心頭,這是她絕對打不過的人!她不知道謝雪臣到此多久,他有意收斂氣息,她便不可能察覺。漆黑的鳳眸中湧動著莫名的情緒,目光沉沉掃過她與南胥月勾在一起的藕臂,暮懸鈴下意識鬆開了攥著南胥月的手,在挾持南胥月和逃命之間選擇了後者,她右掌向外伸出,想召回斷念,卻得不到回應。 ——糟糕,肯定是被謝雪臣無聲無息控制住了。 暮懸鈴來不及去細思本該還在閉關中的謝雪臣為何突然出現,她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逃! 幾乎是在推開南胥月的同時,她便閃身逃走,但謝雪臣比她反應更快一步,她轉身之際,一道金光便倏然落於眼前,同一時刻,另外三面也被堵上了退路,她被囚於一道金色劍氣圍成的牢籠之中。 劍氣銳意難擋,只是輕輕掃過,便割下了她半幅衣袖,緩緩飄落下來。暮懸鈴屏住呼吸,戒備地看著眼前步步逼近的男人,他身上隱隱帶著冬雪與梅的凜冽清香,清俊孤傲,卓然超凡,儘管收斂了氣息,還是讓暮懸鈴感受到他如今的強大,閉關一月,他非但恢復巔峰,實力恐怕還更勝從前。自己落在他手上,幾乎沒有逃生的希望。 「謝宗主。」暮懸鈴嘴角彎了彎,神經如緊繃的弦,面上卻露出嫵媚動人的笑,「好久不見。」 謝雪臣目光沉沉望著她,叫人猜不出他心中思量。 南胥月忽地攔在了他身前。 「謝兄,桑岐不知道對鈴兒做了什麼,她有些異常,你不要傷到她。」 暮懸鈴看了一眼南胥月的背影,應景地擠出了一點淚花,一雙動人的桃花眼淚意摩挲,惹人憐愛,她泫然欲泣道:「謝宗主,我也是被逼的,不是故意要傷害那些人修的。」 謝雪臣和南胥月雙雙皺眉,原因無他,在天生十竅者面前,心跳才是最誠實的語言,暮懸鈴顯然正在做戲。 「你讓開,我不會傷他。」謝雪臣對南胥月淡淡道。 暮懸鈴掩面而泣,看著謝雪臣走近,心中警鈴大作,忐忑不安。 「鈴兒,桑岐把你劫走之後,可曾傷害過你?」謝雪臣的聲音無意識地軟和了一些,像是怕嚇著她。 暮懸鈴嚶嚶哭泣道:「他把我關了起來,給我下了毒,逼我殺了這些人修。」 才沒有,師父教她修習之法,還給她煉製了新的法器,讓她成為魔界一人之下的聖女。 謝雪臣眉峰微斂,心中更加沉重。 外面的人修因為暮懸鈴之故盡皆受傷,于情於理,他都必須留下她,但他也不願意讓她再受傷害。 那一日,他因為選擇救援擁雪城,與魔蛟激戰,才會導致暮懸鈴被桑岐先一步劫走,之後他靈力透支,重傷浴血,險些身死道消。閉關近一個月,一絲悔恨在心頭紮了根,滋長著,侵蝕他的道心。 他在人族與鈴兒之間做出了選擇,哪怕他知道這個選擇是對的,無愧於他的道心,卻有愧於她。 他希望她安好,但今日看到她,他知道,她不好。 「謝宗主,你放過我吧,我下次不敢了。」暮懸鈴楚楚可憐地發出哀求,「把鈞天劍撤了好不好,劍氣傷到我了。」 她說著抬起左手,被劍氣割破的衣袖垂落下來,露出一截皓白細嫩的藕臂,只見滑膩如凝脂的肌膚上被劍氣所傷,留下了一道刺目的紅印,若非她躲得快,此刻已經見血了。見謝雪臣沒有反應,她又把目光投向南胥月,柔弱無助地哽咽道:「南胥月,我受傷了……」 南胥月心中一疼,轉過身去看她,卻被鈞天牢籠擋住了,他看向謝雪臣冷若冰霜的面容,沉聲道:「謝宗主,放了她。」 南胥月心中對他有了意見,便會冷冷喊他謝宗主,他是決意為暮懸鈴而與仙盟為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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