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千古風流一笑中 | 上頁 下頁
五


  徐慢慢抽了口涼氣。

  甯曦倒退了一步。

  四位宗門掌教面面相覷。

  徐慢慢整個人都麻了,她目瞪口呆看著琅音仙尊,合情合理地懷疑——他被血宗奪舍了!

  回憶認識琅音仙尊的三百多年,她完全想不起自己與對方何時有過結為道侶的行為或言語。他為什麼要往自己身上潑髒水,難道就是為了勸退黎卻?

  只見黎卻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難怪她躲著我,原來是因為你……」

  黎纓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不愧是道盟三千年來最負盛譽的女道尊,引天下英傑競折腰,連琅音仙尊也拜倒足下。」

  徐慢慢:不,我不是,我沒有,神尊,你聽我解釋!

  黎纓說著又拍了拍黎卻的肩膀,歎了口氣道:「既然琅音仙尊才是瀲月道尊的道侶……」

  「那你就叫他一聲兄長吧。」黎纓神尊理所當然道。

  琅音仙尊:???

  黎卻從善如流地對琅音仙尊行了個禮:「兄長。」

  琅音仙尊踉蹌了一下——在血宗焚天部殺了七天,第一次踉蹌了。

  黎纓理所當然道:「黎卻雖然身份尊貴,但給道尊做小,也不算委屈了。」

  群玉芳尊:「早有聽聞,羽族以雌為尊,一妻多夫,連帝鸞少主也不能免俗……」

  千羅妖尊:「我本以為自己是來參加一場喪事……」

  謝枕流:「現在竟要再準備幾份賀禮……」

  彌生行尊:「吾大受震撼……」

  徐慢慢忽然覺得,死亡真是一件美好的事,不用活著面對這麼恐怖的局面。沒錯,瀲月道尊已經死了,瀲月道尊風流濫情、始亂終棄,關她徐慢慢什麼事?她只是一個走錯路的路人而已……

  她也不想什麼起死回生了,現在這具身體挺好的,她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徐慢慢這麼想著,身體已經誠實地轉向了門口,然而海皇敖修正擋在她的去路上。

  鐺——鐺——鐺——

  低沉悠遠的鐘聲自外間傳來,寧曦回過神來,對琅音仙尊哽咽道:「仙尊,時辰到了。」

  琅音仙尊一臉疲憊地合上眼,啞聲道:「送她入傳承之地吧。」

  他只盼著這場鬧劇趕緊結束。

  寧曦忍著淚點了點頭,抬手示意,十六名親傳弟子抬起沉重的寒玉棺向外走去。殿上眾人被攔在了兩側,讓出通往門口的大路,眾人起身相送,低頭默哀。

  然而就在寒玉棺來到門口之時,變故陡生。一股驚濤駭浪般的磅礴之力從憑空而起,法相之下的修士難以抵禦,站立不穩,十六名抬棺修士首當其衝,口吐鮮血跪倒,寒玉棺登時傾斜翻落。同一時間,四五道光芒帶著不同的目的自不同方向襲向寒玉棺。

  「小心!」

  「敵襲!」

  「師尊!」

  「退開!」

  四面八方的聲音同時傳出,幾股力量將寒玉棺往不同方向拉扯,都是法相之尊的力量,寒玉棺豈能承受,不過一息之間,寒玉棺便四分五裂,一道白色的影子從棺中落下。

  徐慢慢飛撲上去,失聲道:「我的屍體!」

  一道銀光劈向徐慢慢,徐慢慢下意識地抬手化解,然而此時她佔據的是旁人的身體,發揮不出自己原本一成的力量,頓時被那銀光打中肩頭,整個人向後飛去,撞在了牆上,口吐鮮血。

  此時那股不知從何而來的詭異力量已經撤去,兵荒馬亂之間,眾人清楚地看到一個女子撲向寒玉棺裡掉出的屍體,又被琅音仙尊一掌打飛。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女子身上,或者說,在她懷裡的那具屍體上。

  不,根本沒有什麼屍體,那只是一件瀲月道尊生前常穿的道袍!

  此時寧曦已經撲上去了,她一臉的驚慌、疑惑和憤怒,顫聲道:「師尊的屍體呢!這是怎麼回事!」

  徐慢慢一臉茫然,她也想問:我的屍體呢!

  四位宗門掌教面色凝重,彌生行尊道:「方才襲擊棺木的力量隱含血光凶戾之氣,必然與血宗脫不了干係。」

  謝枕流皺眉道:「難道是血宗趁亂偷走了道尊的屍身?」

  群玉芳尊道:「血宗擅長煉屍之術,若是落入血宗之手只怕不堪設想。」

  千羅妖尊道:「芳尊說得極是!」

  敖修狐疑的眼神望著徐慢慢:「這人極為可疑,方才她撲向道尊的屍身,口中喊著……『我的屍體』?」

  眾人的目光彙聚于徐慢慢身上,懷疑的、仇恨的、審視的目光恨不得將她剝一層皮。

  甯曦從徐慢慢懷裡搶走了瀲月道尊的衣冠,寒著臉質問道:「你是誰?我方才就注意到你了,你一直企圖靠近寒玉棺,是不是血宗派你來搶奪我師尊的遺體!」

  徐慢慢被琅音仙尊那一下打得胸口血氣翻湧,根本說不出話來,落在旁人眼裡更顯得心虛。

  琅音仙尊徐徐上前幾步,目光沉沉盯著徐慢慢,忽然抬手一揚,一道勁風掃向徐慢慢面門,卻沒有傷到她,只是將蒙面的面紗掀開。

  映入眾人眼中的是一張蒼白也難掩天香國色的明豔容顏,她的眉心因疼痛而輕蹙,長睫沾了點點晶瑩,宛如凝霜結露的蘭花,本是烏黑清亮的雙眸氤氳著朦朧水霧,叫人忍不住深陷其中。失了血色的薄唇輕抿著,似埋怨,又似撒嬌,只怕是最冷酷的男子也會對她生出幾分柔情。

  這樣的美人哪怕是天下第一美人群玉芳尊面前也絲毫不遜色,任何人只要見過一次都不會忘記,她不會是個無名之輩,但在場之人卻都從未見過她。

  琅音仙尊神色複雜地望著徐慢慢,啞聲問道:「你是誰?為何……會用遂心如意功。」

  甯曦聞言大驚:「這是師尊的獨門功法!師尊連我也未曾傳授過!」

  據瀲月道尊本人所說,這門功法是她年輕時瞎折騰出來的,花裡胡哨不實用,因此從未教給弟子。

  徐慢慢乾笑了一聲,她也沒想到,只是一個交手,就讓琅音仙尊認出她的功法來,也難怪了,畢竟當初創出這門功法,琅音仙尊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你到底是誰!」琅音仙尊低沉的聲音中隱含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和急躁。

  「呵呵呵……」徐慢慢捂著肩頭,緩緩笑了出來,「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說出真相了……」

  「其實,我就是瀲月道尊……」

  「真正的道侶。」

  琅音仙尊:「……」

  四位宗門掌教:竟然沒有覺得很意外了……

  徐慢慢說:「瀲月道尊救過我的命,我失去記憶,忘了自己的過去,她就為我取了名字,灩月,和她是一對。」

  徐慢慢說:「她還將自己的功法傳給我,與我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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