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千古風流一笑中 | 上頁 下頁 |
| 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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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有恃無恐的滅運使似乎沒有料到琅音魔尊的出現,面上浮現驚惶之色。若說明霄法尊的萬象罡氣只是讓他有所忌憚,那麼琅音魔尊便真正打得他措手不及。 滅運使的剋星正是彌生行尊,為了今日行事,逆命部將彌生行尊拖入陷阱之中,今日神農廟他本該是無敵的,可誰能料到,自詡正道的道盟七宗,竟讓請出了一位魔尊來對付他! 到底誰才是邪魔外道! 滅運使咬牙切齒,一雙眼睛瞪著赤紅,與面若霜雪又淡定自若的琅音魔尊形成鮮明對比。被紫黑霧氣籠罩的拒霜劍鋒利更勝平時,它本是芙蓉花莖所化,可剛可柔,能屈能伸,神出鬼沒且角度刁鑽,令滅運使防不勝防,一次次被拒霜劍洞穿胸腹,儘管每一次都能自行復原,但他驚恐地發現,拒霜劍竟能吸走自己的力量。 魔族,本就是以吞噬同類來增強自身的。 徐慢慢仰頭看著空中的激戰,看著琅音魔尊氣勢如虹,所向披靡,打得不可一世的滅運使節節敗退,她這才猛地回過神來,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 ——大白天的,他怎麼出來了? 她抬頭看了看天,又想——難道是因為萬象羅盤擋住了天日? 再看激戰中的琅音魔尊,腦中渾渾噩噩地掠過一個念頭——似乎是仙尊主動喚出了魔尊。 她有些麻了——難道仙尊一直都知道魔尊的存在? 她面如死灰——該不會仙尊其實是擁有魔尊的記憶的吧…… 自己對琅音魔尊做過的種種荒唐事,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一一閃過腦海,讓徐慢慢的心一點點的涼了。 或許她從來就沒有真正認識過琅音仙尊。她曾經以為他喜怒無常,說話刻薄,但其實只是因為他不善言辭,說話直白。她曾以為他無心無情,但其實他情根深種,相思入骨。她以為他單純真實不作偽,但自詡聰明的她卻被琅音仙尊騙得團團轉! 無回殿那日,仙尊醒來後拿著劍架在她脖子上時,是真的動了殺心,不打算裝了吧…… 看著遊刃有餘的琅音魔尊,她已經不關心這場戰局的結果了。 難逃一死的除了滅運使,還有她。 ▼第39章 猖狂一時的滅運使被拒霜劍一次次地蠶食,血氣漸弱,身形也越來越虛幻,更加難以抵擋琅音魔尊的攻擊,只能無力地任由自己淪為魔尊的養分。 它發出不甘的哀嚎,淒厲的慘叫:「你既為魔族,為何幫助道盟!」 「本尊行事,不由旁人置喙!」琅音魔尊冷著臉,一劍將它的殘魂劈碎,泛著黑氣的血霧被吸入拒霜劍之中,劍身一顫,發出一聲嗡鳴,緊接著便浮現一道血色暗紋,形似血咒符文。 神農廟中,只餘一片死寂,眾人怔怔地看著兩個邪魔自相殘殺,自己一眾正道人士卻只能置身事外,總有種不真實的荒誕感。 「琅音仙尊,這是怎麼回事?」明霄法尊眉頭微皺,不解地看著琅音魔尊,「您……為何是半魔之體?」 琅音仙尊壽三千載,聲名遠播,世人皆知他是花中仙,身存混沌之氣,乃是無情無欲的陸地神仙,直到今日才看到他魔尊之身。眾人親眼目睹他變身的過程,便猜到他非純粹的魔族,而是半魔之體。 吸收了滅運使的琅音魔尊身上邪氣更甚,雙瞳之中隱隱有紅光閃現,他傲然凌空,俯瞰明霄法尊,冷然道:「半魔之體又如何?」 明霄法尊身後走出一人,卻是海皇敖修。 「三千年前,仙盟與魔族於兩界山爆發大戰,新魔君自虛空海誕生,重整秩序,約束魔族不得擅入人界。雖然此前並未聽說過世間有半魔之體,但既是魔,便應受魔君約束,琅音仙尊私入人界,既違反魔族條例,亦侵入人族領地,總該有個說法。」敖修侃侃說道。 琅音魔尊冷冷一笑,輕蔑道:「你是何身份,敢向本尊討要說法。」 敖修臉色一沉,道:「本座雖非人族,亦是統帥萬千水族的海皇,琅音仙尊出言侮辱,莫不是瞧不起天下水族?」 「本尊不是瞧不起天下水族。」琅音魔尊薄唇微翹,拒霜劍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劍尖直指敖修,譏誚道,「只是瞧不起你。」 敖修臉色鐵青,扭頭對明霄法尊道:「琅音仙尊行為古怪,言辭不善,只怕與血宗也有所牽扯。」 明霄法尊搖了搖頭:「若非琅音仙尊出手,我等都沒有無法除掉滅運使。」 敖修意味深長笑道:「所以說這未免太湊巧了,不得不讓人多想。琅音仙尊忽然入魔,救道盟於危難,他有什麼圖謀?那個滅運使便當真是滅運使嗎?這個琅音仙尊又當真是琅音仙尊嗎?」 千羅妖尊有些摸不著頭腦地看著琅音仙尊,又看向身旁的群玉芳尊,低聲問道:「芳尊,你可知道琅音仙尊為何如此古怪?」 群玉芳尊眼波微動,輕聲道:「或許……是因為心魔……」 她只是由己及人地推測,卻也猜不出事情真相。 「無論琅音魔尊是否與血宗有關,他既是魔,便是道盟之敵。」敖修道,「明霄法尊只要收起萬象羅盤,自能分辨琅音仙尊是敵是友。」 黎纓皺眉道:「豈能如此恩將仇報?」 烈日驕陽能驅散一切魔氣,即便是魔君,在烈日之下也會遭到削弱,忍受陽氣灼燒之痛。 琅音魔尊聽到此言,眉心幾不可見地微微一皺,目光看向手中微微震顫的拒霜劍。旁人不知,但他此刻心裡明白,他剛剛吸收了滅運使,卻未能完全抹殺它的意志,此刻不得不分出心神鎮壓拒霜劍中滅運使的意志,只有抹殺了滅運使的意志,才能完全吸收對方的能量為己用。此刻他既分身乏術,亦無法變回琅音仙尊,若明霄法尊撤去萬象羅盤,他暴露于陽光下,處境便十分危險。 但琅音魔尊生性桀驁,絕非低頭之人,如何肯開口解釋服軟。 敖修見明霄法尊面露猶豫,便火上澆油道:「法尊再想想,那日閑雲殿上,琅音仙尊自稱殺盡焚天部,又有誰能作證此言非虛?瀲月道尊隕落之時,身邊可是只有琅音仙尊一人,瀲月道尊遺體下落不明,至今仍不知所蹤,嫌疑最大的,難道不是琅音仙尊嗎?本座觀察多日,早對琅音仙尊起了疑心,那日棺木之中果真有道尊遺體嗎,會不會一切都是琅音仙尊故布疑陣,從始至終,道尊遺體都在他手中!」 明霄法尊眉心微攏,肅然看向琅音仙尊:「海皇殿下所言不無道理,敢問仙尊一句,是否知曉道尊遺體所在?」 琅音魔尊薄唇微抿,眉頭緊皺,右手握緊拒霜劍,骨節分明的修長五指微微泛白,他分出七分心神鎮壓劍中的滅運使,縈繞著拒霜劍的紫黑之氣越發濃烈,肅殺之氣四溢,旁人不明就裡,還以為是琅音魔尊心中起了殺意,不禁面露戒備之色。 敖修道:「琅音魔尊拒不回答,定是心虛,便只能先行拿下,再行問心了。」 明霄法尊輕輕一歎:「琅音仙尊,得罪了。」 說罷便要收回萬象羅盤。 「且慢!」卻在此時,一道女聲響起,開口的卻是寧曦。 眾人看向寧曦,這位剛剛登上四夷門掌教之位,手執道尊令的年輕法相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嚴,沉聲道:「琅音仙尊乃四夷門之人,雖是半魔之體,卻從未做過任何有損人族利益之事,今日更是為道盟除去大敵,豈能因為旁人三言兩語的挑撥就恩將仇報,是非不分!」 敖修訝然看著寧曦,眼中生疑,道:「事關瀲月道尊之隕,曦和尊者竟能無動於衷?呵,都說曦和尊者與瀲月道尊師徒情深,看來傳言未必為真,師徒之情,又怎麼比得上掌教之位,道尊手令?」 敖修一番陰陽怪氣,但在場之人如何聽不出來他言外之意,擺明暗示寧曦為了掌教之位參與了謀害瀲月道尊之事。此人句句誅心,將人心想得極盡險惡,又看似有理有據,讓人難以辯駁。 寧曦方才出言,都是因為徐慢慢暗中傳音。沒有人比徐慢慢更清楚自己的死因,她當然知道自己不是被琅音仙尊所殺,哪怕自己的遺體被琅音仙尊藏起,至今未知原因,她也願意相信琅音仙尊對徐慢慢的一片真心,絕無歹意。只是她不能暴露身份為琅音仙尊作證,只能讓寧曦出面維護琅音仙尊。 不料竟遭到敖修連消帶打,把寧曦也一併拉下水來,給她們的師徒之情潑了髒水。如此心機,如此利嘴,就是徐慢慢也要自歎弗如。 甯曦神色冷了下來:「海皇殿下數日來連番置喙道盟事務,句句挑撥,無的放矢,到底是何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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