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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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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喃看著他後背新刻上去的這幅圖,收起紋身筆,看著他說:「你是我的了。」 他失笑。 後背的少女圖,和許知喃的模樣重合,肩胛骨位置的兩個字——阿喃。 像是真正在他身上打了個標。 「這麼大幅的刺青洗不乾淨,你得一輩子帶著它。」許知喃輕聲說,「你不要想把我丟掉。」 第二天一早,方侯宇打來電話。 蘇遣搶救過來,但依舊昏迷不醒,可能成為植物人。 再往後的事過得像是走馬燈,到後來許知喃甚至都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蘇遣綁架許知喃,親口跟她承認了當年的罪行,沉寂五年的許元汶的案子告破,等待更久的多起綁架案也終於得到一個正義的結果。 逮捕令已經下來,但蘇遣始終沒醒,躺在醫院。 林清野的事不知是被哪家報社走漏風聲,也傳出去,瞬間引起軒然大波,那段時間許知喃不管到哪都能聽到大家談及這件事。 從轟動到只是茶餘飯後的一件唏噓事,毀譽參半。 一個月後,關於林清野的判決下來。 他這件事性質特殊,不適用正當防衛,屬於惡語傷人致人重傷,原本的情況量刑更重,但方侯宇竭盡全力去提交報告說明情況,林冠承也請來了最好的律師。 最終判處三年有期徒刑。 一錘定音。 許知喃並不知道判決,在判決出來前一天她像是逃避現實將頭埋進沙漠裡的鴕鳥,生了一場重病,高燒一直不退。 原本這事沒告訴許母,但後來實在瞞不下去,趙茜和薑月也手足無措,最後告訴了許母。 許母將許知喃接回家。 高燒下她總是昏迷狀態,即便醒來意識也不甚清醒。 直到某天午後,她難得恢復意識,看到許母就坐在她床邊,她像是一夜之間老了許多。 「醒啦。」許母聲音也啞了。 「嗯。」許知喃費勁地從床上坐起來,由母親喂了口溫水。 她好久沒吃東西了,人都幾乎要瘦脫相,溫熱的水順著喉嚨往下,總算是舒服了些。 「那孩子——」 許母已經從趙茜和薑月那兒知道了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震驚又心疼。 許知喃抬起眼,渾身都僵住,等她接下去說,也像是同樣等待判決一般。 許母也同樣說不出口,很艱難地出聲:「三年。」 許知喃聽懂了,眼淚瞬間決堤。 她腿蜷縮起來,手抱著腿,整個人都佝僂著低下頭,眼睛隔著被子貼在膝蓋上,很快就把被子都濡濕了。 窗外光線柔和下去,夕陽餘暉營造出溫暖假像。 那條生日時林清野送給她的項鍊貼著鎖骨中央的皮膚,有些涼,又仿佛被體溫捂熱,像眼淚的觸覺。 「阿喃。」許母坐在床邊抱緊她,跟她一起流淚,「媽媽知道他是個好孩子,你也是。」 「媽媽也知道,三年很久,一千多個日夜,但你不能就這樣折磨自己一千多個日夜啊,他也不希望你這樣子,生活還是要努力去過的。」 「我知道。」許知喃哭著說,手緊緊攥著項鍊,「但我就是很難過,我也才認識他不到四年,他卻因為這樣子的事要付出自己三年的青春,憑什麼。」 她聲音嘶啞,字字血淚:「憑什麼。」 哭久了,她又渾身脫力,再次跌到床上。 這一場病許知喃生了許久,到後來高燒退了她便回了學校,她對時間都沒了概念,才知曉原來已經到了期末周。 她身子弱了很多,天氣又冷了,稍一受涼就感冒發燒頭疼,很折磨人。 姜月和趙茜也沒有再在她面前提及「林清野」這個名字,怕她觸景生情。 大四上學期的期末考考完,所有大學的課程也就都結束了,到下學期便只有畢業設計和畢業實習兩項任務。 意味著已經有一隻腳邁出了大學的門。 考試結束,她們一塊兒回宿舍。 天空開始飄雪了。 許知喃抬頭望天。 周圍有同專業的同學也一塊兒結伴離開,閒聊時提及林清野。 他那件事雖然已經過去了兩個月,但從前他也算是平川大學的風雲學長,一朝入獄,還是在娛樂圈大火時候的契機下,怎麼看都覺得充滿了傳奇色彩,如今學校論壇裡也依舊時常能看到論及他的帖子。 「真的好可惜。」 「聽說監獄那種地方也很恐怖,他還是因為致人重傷的罪名,可能一塊兒的犯人也都是挺嚇人的那種,不知道會怎麼樣。」 「我媽媽有個朋友,那時候開車撞死人進的監獄,後來出來以後就不太好了,看著也老了很多。」 …… 聲音清晰的傳過來。 趙茜拉緊許知喃的手,忍不住回頭斥一句:「煩不煩人啊,這事情都過去多久了,還一直說說說,自己沒事幹嗎!」 那幾個女生莫名其妙:「我們說我們自己的,關你什麼事啊!」 許知喃拉著她手,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別跟她們吵。 那女生又說:「真是的,全校那麼多人都在討論這件事,怎麼就我們還說不得了。」 回到宿舍,趙茜已經收拾好行李,很快就跟她們道別去機場了。 薑月在之前也已經考完研,還在等筆試結果,不過自己感覺不錯,這次假期也終於不用繼續待在學校裡了,一會兒也就回去了。 許知喃家住堰城,不急著回去。 她在桌前坐下來,不知不覺就開始發呆,大腦中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想,卻又好像什麼都充斥其中,她最近常有這樣的時刻。 手機響起時還是薑月戳了戳她肩膀提醒她。 王啟打來的。 許知喃愣了下,很快就接起來。 「喂?」 「是阿喃吧,你最近怎麼樣啊?」 「挺好的,剛剛考完最後一門試。」許知喃走到陽臺外,「您找我有事嗎?」 「哦,你現在有空嗎?」 「有,怎麼了?」 王啟停頓片刻後說:「清野在公司裡有些東西,我想了下,還是覺得應該交給你比較適合。」 許知喃攀著陽臺上的扶手,因為這句話手指往下滑,正好刻過欄杆的一處裂隙,出血了。 她用嘴抿了下,回答:「好。」 沒在宿舍多留,外面變天了,她加了件衣服拿了把傘便出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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