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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八


  除夕夜,陳湉大概整日閑在家裡無事,把家裡上上下下佈置地像個紅燈籠,看上去非常沒有審美趣味。

  許寧青一推門進去就被玄關屋頂上的紅燈籠穗穗擋了視線。

  「……」

  什麼破玩意兒。

  陳湉迎出來:「臭小子還知道回來!念念和江妄都比你來的早!」

  時念念是許甯青表妹,而他和江妄最初的關係是高中同班同學兼狐朋狗友,只不過現如今又有了新一層身份——妹夫。

  許寧青換了鞋走到沙發邊,一垂眼就看到了秀恩愛的兩人,時念念如今在醫學院讀研,正拿手機看別人發來的一張病歷圖,江妄摟著她挨的極近,跟她一塊兒看,時不時還低語幾句。

  辣眼睛。

  許寧青輕嗤一聲,對江妄諷道:「看的懂麼你。」

  江妄抬眼,輕哂:「你懂什麼。」

  陳湉拿著水果出來:「怎麼沒帶梨梨一塊兒來?」

  許寧青:「常老爺子都回京了,她還來這兒幹什麼。」

  「也是。」陳湉點點頭,「這小姑娘父母也對她不怎麼上心,好在是她爺爺奶奶回來了,不然難不成還要一個人過年呢。」

  許寧青一頓,揣在口袋裡的手攥了下那個兔子吊墜。

  很快便上桌吃飯。

  陳湉偏頭問時念念:「你們結婚也有段時間了吧,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啊?」

  時念念一頓,臉上發燙:「啊,還早呢,我們還沒想過這個。」

  陳湉緊接著話鋒一轉便指向許寧青:「你呢,跟江妄一個年紀的,人家都結婚了,你看看你,連帶回家給媽看看的女孩子都沒有。」

  一旁許久沒說話的許承也跟了一句:「之前你們公司找的那個代言人,是你女朋友?」

  許寧青淡聲:「不是,緋聞都是她底下的公司炒作的。」

  許承皺了下眉,抬頭:「哦,那別帶這樣的姑娘回家。」

  陳湉:「得了吧,你還挑呢,我看你兒子就沒想過要跟誰結婚。」

  「……」

  吃過飯,許甯青跟江妄去了屋外抽煙。

  寒冬臘月,屋前的樹杈都掉落的光禿禿,天色也暗的快,這天空氣倒不錯,這會兒夜色中已經有了隱約的繁星點點。

  「問你個事兒。」許寧青彈了彈煙灰說。

  「什麼。」

  「你當初怎麼追的念念?」

  「死皮賴臉唄。」江妄笑了聲,側頭,「怎麼,你要追誰。」

  「不追誰。」許寧青頓了好一會兒,才又說,「就是之前住我家那個小孩,最近跟我鬧脾氣呢。」

  關於常梨江妄從前就聽說過,畢竟這個圈子頂端的人就那麼幾個,自然互相認識。時念念回國後不久江妄和她還見過許寧青一回,當時便看見了常梨,也算見過面。

  他知道的比大多數人要多點兒,還知道許寧青家裡那小孩還在追他。

  江妄揚了下眉骨:「你做什麼了?」

  「你別管我做什麼了。」許寧青不耐煩道,「時念念生氣的時候你怎麼哄的。」

  「哦。」江妄笑了笑,非常不要臉,「我老婆從來不跟我生氣。」

  「……」許寧青眉心一跳,「滾。」

  作為專業紈絝,一群人自然是不可能跟父母親戚度過除夕夜,除了個別幾個跟溫香軟玉一塊逍遙去了,其他人便早約好了局。

  許寧青剛剛結束出差,原本不想去,卻在在機場看到常梨後煩躁的又決定去了。

  只不過提前讓人別把地點定在嘈雜惱人的地方。

  許寧青走之前還問了江妄要不要一塊兒去,結果這人就說除夕夜得陪老婆一塊兒過。

  簡直是時時刻刻不忘噁心人。

  除夕夜,北京過年的氛圍很濃,廣場上已經拉著線綴滿一個個各色的燈籠,商家還紛紛推出了相應的活動,傍晚開始下雪這會兒也積起了薄薄一層。

  路邊都是一家三口或是情侶。

  許寧青忽然想起飯前陳湉說的。

  他把車停在店門外,沒多猶豫,找到常梨的微信,給她發過去一條信息。

  ——在家過除夕嗎?

  他在車上等了會兒少女也沒有回復,於是便先進了店。

  他看了眼范孟明發來的包廂號,輕車熟路的走上二樓。

  綾香閣位於整家爵士酒吧最好的位置,二樓轉角口,三面壁,另一面正好可以看見臺上的表演,是老闆特意留給這群太子爺的。

  只不過這些太子爺顯然沒那個興致去欣賞這麼正經的爵士樂。

  許寧青進屋的時候幾人已經開始打牌了,房濟和周漸祁旁邊還坐著兩個姑娘。

  「喲,許總您可總算來了。」房濟抬眼揶揄道,「怎麼那常家小孩兒都走了,你還是這麼難約啊。」

  許寧青沒答話,將大衣交給侍從,扯了把領帶,撚開兩顆扣子,懶散的坐下來,渾身氣質欲到爆炸。

  對面一局牌結束,其中一人起身把位置讓給了許寧青。

  許寧青從煙盒裡取出一支煙,側頭點燃,兩頰微凹深吸了口,火光乍然一亮,他呼出一口煙,將剛發好的牌拿起來。

  周圍人調侃房濟、周漸祁兩人道:「叫你們出來打牌,你們倆倒好,直接帶人過來了。」

  房濟咬著煙,含混道:「你們要是喜歡我倒也可以跟你們引薦引薦,她們倆都是一個畫社的,周圍漂亮姑娘多的是。」

  許寧青到這才有了點表情,抬眼往對面兩人身上看了眼。

  房濟捕捉到他目光,笑道:「怎麼,你也有興趣?」

  許寧青輕輕哼笑了聲:「沒,你自己當心著點兒腎吧。」

  「及時行樂嘛。」房濟說,「你說你前段時間是因為家裡有小孩不好行樂,這她現在走了可不是重歸豐富多彩成人夜生活了,我怎麼聽說你年關還出國去談了個合作呢?」

  許寧青淡淡「嗯」了一聲,不動神色的打出了手裡最後四張牌。

  「臥槽?你什麼時候把牌打光的?」房濟驚了。

  許甯青輕勾唇:「你及時行樂的時候。」

  後來又來了幾把牌,許寧青今晚上手氣不錯,手邊的籌碼越堆越多,中途看了眼手機,常梨還沒回復他。

  房濟連輸幾局,把身側的女人打發到一旁坐去,新一局剛發完牌,包廂內唯一兩個女人聚在一塊手指往一層方向指,還不時交流幾句。

  房濟掃了眼,不以為意問:「你倆看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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