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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三


  孟聽抬眼就是他的胸膛,她後退了兩步,終於忍不住道:「你煩不煩呀江忍?」

  他彎了彎唇:「我已經很克制了,真沒想害你,她們說新護士打針不好,我怕你疼。」

  「我要回去。」

  「打完針就讓你回去。」他沉默了下,「你打完,我不糾纏你成不成?」

  她抬眼,小聲道:「真的嗎?」

  他心中暗罵了一句,嗯了聲。

  孟聽最後跟著他來到了護士長的醫療室。

  護士長是個中年和善的女人,也不問廢話,她知道江忍是誰。院長都會給面子的少年。

  護士長笑道:「小同學,把手臂露出來。」

  她猶豫了下,看向江忍。

  江忍挑眉:「怎麼著,又想搞什麼?」

  她臉蛋都紅了:「你可以不看嗎?」

  「你以為老子想看啊?」

  護士長樂不可支,咳了兩聲。

  孟聽認真說:「你看著我不自在。」

  江忍手插兜裡,臉別過去,算是應了她的要求,不耐煩對護士長道:「快打啊,我趕時間。」

  護士長心想這江少蠻暴躁啊,她溫聲讓孟聽把外套脫了。

  孟聽脫了外套,因為要露出手臂,得把毛衣從肩膀拉下去。

  她露出來的皮膚白,很乖地按照指示露出了半個肩膀。

  護士長彈了彈針頭,抬起眼睛。

  少女肩膀白皙纖弱,鎖骨很漂亮,她茶色的眼睛帶著不安看過來時,有種驚心動魄的美麗。

  護士長忍不住柔聲道:「別緊張同學,閉上眼不要看。」

  孟聽點點頭,聽護士長的話閉上眼睛。

  她長睫輕顫,護士長下意識抬起眸,看見了少年漆黑的眼。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沒有遵守承諾,轉過頭來,目光落在……

  孟聽白皙的肩膀上。

  護士長再看這小姑娘,她一無所覺。

  ▼第22章 耍流氓

  護士長打針的動作很熟練,她打完讓孟聽捂好棉簽。她自己出去了,把醫療室留給了兩個學生。

  孟聽垂下長睫看著棉簽,真的不怎麼疼。

  少女肌膚嬌嫩,牛奶一樣的瓷白肌膚染上幾分豔色。她轉過頭去,一下就對上了少年的黑色的雙瞳,他目光落在她赤裸的肩膀上,有三分色氣,然而覺察她回頭,慢悠悠對上她的眼。

  孟聽沒想到他一直在看,她也顧不得傷口,把棉簽扔了,毛衣拉上肩膀。孟聽臉蛋緋紅:「你說好不看的。」

  他眼裡漾著笑意:「哪有說。」

  孟聽一想他確實沒答應,她吃了啞巴虧,只能起身就往醫療室外面走。

  江忍說:「去哪裡啊你。」

  她倒也不至於賭氣,只是覺得羞恥:「我朋友還在外面。」

  「那個女生啊,讓護士長給她打行不?」

  孟聽這才回頭。

  趙暖橙怕疼,非常害怕打針。剛剛護士沒紮准針差點把她嚇哭了,孟聽知道護士長打得挺好的,這是好事。她點點頭,輕聲道:「謝謝你。」

  他突然靠近她:「你能不能對我好一點啊孟聽,哪怕當成普通同學也行。」不求太多,一點就夠了。

  孟聽頓了頓,最後輕輕點頭。

  他似乎不敢相信她真的答應了,手指緊緊握住打火機,半晌才鬆開,眼裡很亮。

  孟聽忍不住別開了眼。

  她其實沒想太多,她和江忍本來就在不同的學校,哪怕是按照上輩子的軌跡,她和他相處得也不多。最後他總會回到江家的。

  她記得她出事的時候,江忍早就回B市了。

  他們本就不會有多大交集,只是他不知道。

  醫院外頭人頭攢動,江忍讓她先出去,趙暖橙他會安排好。

  出了醫院,外面空氣清新。入了冬以來,H市不斷轉冷。這是一個不會下雪的城市,孟聽生在這裡,也死在這裡。

  她上輩子活了十九年,沒有見過一次真的雪。

  她沿著香樟樹道路走了許久,回頭見江忍還跟著他。孟聽說:「你跟著我做什麼呀?」

  他手插兜裡:「我送你回家。」

  「不要。」她臉蛋兒粉嫩,眸中清凌凌,「你說打完針就不糾纏我了。」

  他忍不住笑了,最後妥協道:「明天見。」

  孟聽心想,明天才不見。醫院外面就有她回家的公交站,她走了五分鐘過去等車。孟聽看了眼手錶,冬天的風吹起來跟刀子似的。

  清掃阿姨掃走站台的垃圾累得直不起腰,見孟聽彎腰幫她撿掃把。

  抬頭笑了笑:「謝謝小姑娘了。」

  那姑娘輕聲道:「不客氣。」

  阿姨這才看到這小姑娘長得多俊,一笑讓人心都軟了。她提醒道:「這邊站台公交不好等。」阿姨見她穿得不多,心中憐惜,「要是實在不行,讓家人來接你吧。」

  孟聽道了謝,阿姨拎著口袋離開。

  風吹起來確實很冷。

  特別是今天天氣還不好,這會兒早上九點,早晨的那股涼意還未散去,吸一口氣都刺得肺疼。

  江忍過來的時候見她站在風中,漫天小香樟葉在風中落下。

  她單單只是一個安靜的側顏就很美。

  孟聽轉頭,看見他有些惱:「你不是都走了嗎?」

  他笑得有點兒壞:「捨不得你啊。」

  「江忍,你說話不要這麼……」她耳尖微紅,那兩個罵人的字最終還是說出來,「下流。」

  她語氣輕軟軟的,說他下流都泛著甜。

  他笑了:「說我下流?」

  那年他穿一件黑色大氣的羽絨服,因為染回了黑髮,整個人銳利到野味十足。眉峰像是磨成的劍,輕易能讓人退縮。

  他靠近她,把拉鍊拉開。

  她羞得滿臉通紅,眼眸中都帶上了羞澀的水光:「你在幹什麼?」

  他嘖了聲:「教你什麼叫下流啊。」

  孟聽剛要推開他離他遠一點,一件帶著體溫的羽絨服就披在了她身上。

  她錯愕地抬眼,半晌懂了自己誤會了他,臉頰紅透了。

  孟聽說:「你穿上吧,我不冷。」

  江忍哼笑一聲:「我們下流的人不怕冷。」

  她咬唇,憋了半天,最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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