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偏偏寵愛 | 上頁 下頁
一二五


  愁雲慘淡終於過去,在那一年,基本很少有人年薪過萬,可是他工資漲到了一萬二。舒志桐眼中終於有了輕快的笑意。

  房租的事情也解決了,新房東聽說他們家的遭遇,給他們介紹了一座新公寓。

  「那地兒好,還安靜又大,就是說鬧鬼沒人敢住,所以房租便宜,看你們住不住了。」

  鬧鬼這事,信則有,不信則沒有。

  舒志桐當天就帶著兩個孩子搬了過去。

  房子出乎意料的好,在8樓,乾乾淨淨的,什麼家具都有。有一間女孩子的閨房也漂亮精緻。

  舒楊都不由露出了滿意的神情,舒了口氣。

  採光這麼好,到底是為什麼會有鬧鬼的傳聞的?

  孟聽看著那台好幾千塊的電視,走進了自己的房間。牆壁被粉刷成了淡粉色,還貼了漂亮的牆紙,衣櫃雕了花,有木頭的淡香。

  有書桌,桌子上還有個小公主水晶球。

  一按下面的按鍵,小公主就會轉圈圈,水晶球開始下雪。

  她揉揉眼睛,把眼淚憋回去,好討厭江忍啊。

  九月份再開學的時候,H市已經迎來了秋天。

  這是城市一場秋雨一場涼。

  孟聽正式進入了高三。

  高三是一段很神奇的時光,當教室前後都被拉上橫幅,班長關小葉在黑板最右上角寫上倒計時高考倒計時:「278」天,整個一班就跟打了雞血一樣,往常七點四十才踩點到的同學,現在七點都在背書了。

  他們背《詩經·氓》——

  桑之未落,其葉沃若。於嗟鳩兮!無食桑葚。於嗟女兮!無與士耽。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她合上課本,開始背英語。一班的每一個人,再怎麼在學習上都是有天賦的。他們背這些只需要細心,並沒有那麼吃力。

  班上最跳的李逸龍還可惜道:「江忍竟然就退學了啊,他那次問我們班平均分,我還以為是認真的呢,嘖嘖。職高少了一傳奇啊。」

  「得了吧,人家有錢,你考不到平均分才完了。」

  嘻嘻哈哈的打鬧,讓循規蹈矩的高三總算多了些顏色。

  趙暖橙多少也知道些孟聽和江忍的事了,她不滿極了,在她看來,江忍說要在一起就在一起,說要分手就分手,他誰呀,天皇老子都沒他橫。

  他們的聽聽小仙女才不稀罕他呢。

  高三在大家的推舉下,孟聽成了班上的學習委員。她依然考第一,弟弟舒楊緊跟其後。

  十月份下了一場大雨,傍晚的時候雨還淅淅瀝瀝。

  那天晚上是賀俊明的生日。

  去年他生日,一群人在安海庭慶祝,孟聽去要回自己的裙子。

  今年他生日,不好意思地來請孟聽和趙暖橙,希望她們賞個臉,去小港城玩。

  大家都以為學霸小姐姐們不會同意,結果孟聽同意了。

  趙暖橙生怕聽聽被欺負,也同意了。

  找暖橙美滋滋道:「賀俊明要是敢欺負我們,我就把他打賭輸了該吃屎那件事說出去。」

  還在旁邊沒走的賀俊明:「……」

  孟聽精心準備了禮物,搞得賀俊明湊手受寵若驚。

  明明也沒過去多久,孟聽出落得越發精緻。他偷摸拿著孟聽的禮物傻笑。

  何翰說:「傻。逼,不惦記盧月啦?」

  賀俊明癡漢臉:「孟聽好漂亮啊。」

  「……」

  因為趙暖橙和孟聽的加入,他們並不敢玩得過火了。一群人吃了飯,開始打牌。

  孟聽只會鬥地主,於是大家輪流和她鬥地主。

  結果嗶了汪了!愣是贏不了她。

  賀俊明不信了,好勝心上來,最後誰都拖不走他。

  只有一局,孟聽一個a都沒,才讓他贏了一局。

  賀俊明激動瘋了,都忘了這是孟聽小仙女:「快喝快喝,兩杯啊,嗝兒~」他都喝三瓶了,神智不清。

  趙暖橙也喝了半瓶紅酒,這會兒看燈泡都是幾重影。

  孟聽並不耍賴,她安安靜靜喝了兩杯紅的。

  她沒有喝過這種酒,酒精很高。

  她也就兩杯酒的酒量。

  整個生日宴會,她該笑的時候笑。喝醉了,卻小小一團蜷在沙發上,睫毛上掛了淚珠子。她其實,還是挺難過的。

  H市下著暴雨。

  一個悶雷終於把神志不清的賀俊明打醒了。

  小港城包間的門被推開。

  黑髮少年沉默地看過來。

  趙暖橙捏著賀俊明的臉問他大雞腿呢,賀俊明一臉崩潰:「我擦哪來的大雞腿,瘋女人你放……」

  然後他的嗓音卡在了嗓子裡。

  何翰也咽了咽口水,對著門邊那人道:「忍、忍哥?」

  小港城裡昏黃的光把少年的影子拉得老長,滿室安靜。他一步步走進來,脫下外套,把沙發上那一小團抱在了懷裡,輕輕給她擦了擦眼淚。

  整個過程包間裡奇異的安靜,等到他把人抱著走遠了。

  賀俊明才出了一身冷汗。

  從六月到十月,快四個月的時間,他們第一次見到江忍。

  沉默的,隱忍的,又分外冷漠的江忍。

  他出現,甚至一句話都沒有說。

  然而所有人都看見了,從門到沙發這麼短的一段路,江忍走路是……跛著的。

  哪怕燈光再暗,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沒一個人說話。

  他們終於懂了,江忍為什麼會和孟聽分手。

  ***

  江忍把人抱出去了,賀俊明抹了把臉。他突然有點難過,忍哥去年來H市找他的時候是一個深夜,少年嘴角帶著血痕,銀髮燦爛。眼裡桀驁不馴,哪怕後來到利才念書,他都是不屈張揚的。

  而這樣逆著光耀眼的少年,在這個雨夜,身形單薄伶仃。

  賀俊明抹了把臉,低低罵了聲×。

  趙暖橙:「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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