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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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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離開。 她彎唇,輕輕地笑:「好,不分手,不離開。」 孟聽讓他在輪椅上坐好,然後蹲在他腿邊:「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江忍,你生病了。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好……」 他眸色漆黑,漸漸起了波瀾。 孟聽按住他的手,繼續說完:「可是你的病是我。」她笑起來,「我和車子掉下山坡的時候,竟然誰都沒想,只在想你,如果我死了,我的江忍會多難過啊。所以我努力活過來了。我怕你生病,怕你難過,怕你孤單。」 他抿唇,黑眸中滿是靜謐細碎的光。 「所以,如果你不能好,那就抱歉了,我得看著你一輩子。禁錮你的心,判決你終身囚禁在我身邊,江忍,上訴嗎?」 彼時朝陽升起來,冬天的第一抹溫柔將夜色驅散。 他眼眶溫熱,低聲道:「服從判決。」 *** 江奶奶在醫院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見到江忍的時候,老人差點又落淚。 老人拉住他的手,蒼老的模樣讓江忍抱了抱她。 小麗說:「江總,祖奶奶睡著也哭了,不知道夢到了什麼。」 江忍接過帕子,給老人擦乾淨臉,低聲道:「是孫兒不好。」 後來孟聽問他:「你之前做什麼了?江奶奶為什麼哭得那麼傷心?」 他不說話,只是笑著給她別過了耳後的發:「春天快來了。」 她便也笑起來。 「江忍,我高二認識你,如今長大了。」 他笑著嗯了一聲,沒了後文。 大二下學期開學的時候,他的腿漸漸好了起來。比以前好太多,只不過仔細看,還是有些不對勁,然而他放慢步子,已經和正常人無異了。 他找她那次,到底重新傷了腿。即便好起來了,也不可能完全和以前一樣。然而男人氣度沉穩,已經看不出來了。 聞睿以綁架罪和幾年前的教唆罪入獄。 以他的性格,在裡面估計一年都受不了。 江忍養傷的時候,江季顯時不時幫忙江忍公司。 似乎隨著聞睿伏法,他對聞曼的執念也在慢慢消散了。他終於重新審視,作為父親,自己這輩子究竟為江忍做過什麼。 實在是太少了,江忍的病和江忍最後險些做出來的事,江季顯也有責任。 高義很高興,江忍卻說:「別讓他碰公司的一切東西。」 江忍活得驕傲,他前兩年冬天去小港城一杯杯敬酒時沒有低頭。如今就不會接受江季顯的悔悟。 他的忽視讓江季顯很難受。 江季顯經常來他公司坐坐,江忍不冷不熱,江季顯最後又只能走了。 江季顯抬眸,這座繁榮的城市裡,到處都是高樓大廈。 無數先輩和後生,在這座城市漂流、辛苦打拼,可是江忍卻在這裡站穩了。他在B市有了一席之地,不管誰提起江忍,都不會說他是駿陽江季顯的兒子,而是說曦庭的老闆。 後生可畏。 江忍的榮譽和驕傲,不屬於江季顯分毫。 江季顯望著這座城市,第一次覺得自己已經老了。老得懷念不動愛情,老得想親近兒子,可是卻發現已經有些晚了。 江季顯近來也偶爾想起孟聽。 如果當年的聞曼,有孟聽的十分之一良善,也許今天全然是另一個結局。 開春江忍已經回到了公司。 孟聽坐在他辦公桌上看他:「我之前說,如果你手術好了的話……」我就嫁給你。 江忍說:「我才二十一歲。」領不了證。 她居高臨下,惱得想踢他。孟聽才不信江忍沒有辦法。 她快大三了,成熟姑娘褪。去了高中那股子青澀。多了幾分讓人牽腸掛肚的韻味。 她出落得很好看,孟聽有時候看著鏡子也會想,如果上輩子沒有毀容的話,她徹底長大就是如今的模樣。走在路上回頭率百分百,帶著一整個世界的明媚與歡喜。 當初的小公寓孟聽偶爾會去和江忍一起住。 放五一假的時候,舒楊想回一趟家,問孟聽要不要一起回去。 週二週三都沒課,孟聽許久沒回家,挺想舒爸爸的。 她請了週一的假的話,就可以和舒楊一起回家了。 她給江忍說了這件事,江忍也不反對,他說:「早點回來。」 孟聽笑著點頭,歡喜回家了。 江忍比她還早出發去H市。 那天他穿得很正式,高義問他:「江總你是不是很緊張。」 江忍冷冷看他一眼。 高義說:「我當初見岳父也緊張,理解理解。」 舒志桐放下鍋鏟開門的時候,以為是兒子女兒回來了,一開門就看到了門外高高大大的年輕男人。 舒志桐:「……」 江忍遞手中的禮物給他:「舒叔叔。」 舒志桐不接:「客氣了,我女兒和兒子都沒回來,你要進來等等嗎?」 「我來找您的。」 「做什麼?」 「提親。」 舒志桐差點沒被自己口水噎死。 江忍站直,用當年在軍大院學的,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江忍,男,今年二十一,B市人。祖父做過元帥,家父從商,我是曦庭的創建人。我用一切,換和您女兒相守一輩子。」 他放下抵在太陽穴的手,雙手把文件袋遞過去給舒志桐看。他的資產,股份,還有轉讓書。 舒志桐翻了翻,被天價:「聘禮」驚呆了。 江忍簡直是要賣給他女兒,給他女兒打一輩子工。 舒志桐被巨額財產嚇得手軟。 「咳咳,你們都還年輕……」 江忍沉默看他,氣場比三十歲的男人還成熟。 舒志桐突然覺得沒法交流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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