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不為人知的故事(60)_Twentine

六〇

　　這很美妙。

　　當我睜開眼，你和朝陽一起存在。

　　出發的前一天，楊昭和陳銘生去超市買了點吃的。

　　楊昭沒有吃零食的習慣，只拿了點水果，又買了些麵包。選完了之後，陳銘生又在籃子裡加了一袋牛肉。

　　楊昭看了一眼，說：「為什麼買牛肉？你想吃肉我拿幾包香腸。」

　　陳銘生說：「不用，買點新鮮的醬一下。」

　　楊昭說：「好帶嗎？」

　　陳銘生說：「一樣的。」

　　結完賬，楊昭對陳銘生說：「你等我一下。」

　　陳銘生看著她轉身，消失在了一個轉彎處。沒過一會兒，回來了，手裡拿了兩條煙。

　　「家裡沒有了。」楊昭說。

　　陳銘生笑著把塑料袋打開，楊昭把煙放進去。

　　陳銘生說：「少抽點煙吧。」

　　楊昭看都沒有看他一眼，說：「你怎麼不少抽點？」

　　陳銘生輕笑著說：「我是男人。」

　　楊昭懶得看他，「走吧，回家吃飯還是在外面吃？」

　　陳銘生說：「回去吃吧。」

　　「嗯。」

　　晚飯不出意外，又是陳銘生做的。其實他做的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但楊昭很喜歡。陳銘生做了三個菜，又燜了米飯，楊昭吃得不多，半碗飯吃完，就坐在座位上等著陳銘生。

　　「你的飯量很大啊。」楊昭看著吃第二碗飯的陳銘生，說道。

　　陳銘生嘴裡還有飯，嗯了一聲，咽下去後又說：「是你吃得太少了。」

　　楊昭說：「等下我再檢查一下帶的東西。」

　　陳銘生夾了一口菜，說：「你已經檢查兩遍了。」

　　楊昭靠著椅背，微微仰頭，看著餐桌上面掛著的吊燈。燈飾是原本房子裝修時候帶著的，有些古典氣息，看著很文雅。

　　陳銘生吃飯很快，第二碗飯也見底了。他把碗筷放在桌子上，楊昭低下頭，說：「吃完了？」

　　陳銘生點點頭。

　　楊昭站起身，說：「那我收拾了。」

　　陳銘生說：「我來吧，你不是還要再檢查一遍嗎？去吧。」

　　楊昭回到臥室，把旅行箱打開，仔細看了一遍，覺得沒有問題之後，扣上。

　　她斜眼，看見一旁角落裡陳銘生的行李，那是他今早起來後回家收拾的，行李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黑色單肩旅行包，不大，而且還沒裝滿。

　　楊昭剛看見的時候以為他帶錯了，後來知道他只準備了這些的時候，楊昭有些愣神。

　　「你都裝什麼了？」

　　陳銘生把包放到她面前，自己進去洗手間，說：「衣服什麼的，你看看吧。」

　　楊昭把包打開，裡面方方正正地疊著幾件內衣，還有兩件他萬年不變的黑背心，外衣一共就一套。

　　陳銘生從洗手間出來，甩了甩手上的水。

　　楊昭看著他，說：「你就帶這些？」

　　陳銘生笑笑，說：「夠了。」

　　現在，楊昭再一次看著那個還有些癟的旅行包，心裡想著明天的吃的都不用另外準備袋子了。

　　最後，楊昭翻開錢包，準備檢查一下證件。在打開錢包之後，楊昭看見錢包夾裡放著的幾張銀行卡，她微微猶豫了一下。

　　陳銘生的心底似乎有一份固執的堅持，他不想楊昭給他花錢。他想要一場真正平等的感情。

　　哦，不。楊昭想，或許不是平等的——而是他微微占著上風的感情。

　　她輕笑一聲，把幾張銀行卡都抽了出去，放到桌子上。

　　那天晚上他們休息得很早，楊昭熟悉了陳銘生身上的味道，他的懷抱和他的人一樣，有些深沉，又有些溫暖。

　　第二天，楊昭起了個大早，陳銘生還在睡，她去洗手間洗漱一番，回來了陳銘生還在睡。楊昭過去拍拍他。

　　「起來了。」

　　陳銘生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低啞著說：「幾點了，沒到時間吧？」

　　楊昭說：「五點半了，快起來。」

　　陳銘生不作任何感想地又把眼睛閉上了。

　　楊昭愣了一下神，然後低頭對陳銘生說：「我剛剛說的是起來。」她以為陳銘生聽錯了。

　　陳銘生長舒一口氣，說：「我們是九點多的火車。」

　　楊昭說：「九點二十。」

　　「那起這麼早幹什麼？」

　　「要打好提前量，火車不會等人的。」

　　「……」

　　被楊昭這麼折騰一下，陳銘生也睡不著了，他翻了個身，坐了起來。揉了一下臉，抬眼的時候看見楊昭正看著他，眼神有些奇怪。

　　他說：「怎麼了？」

　　「好像麥田一樣。」楊昭說。

　　陳銘生：「什麼？」

　　「去洗個澡吧，我去燜米飯。」說完她就拿著衣服離開了臥室。

　　陳銘生莫名其妙地看著她離開，又揉了揉臉。他挪到床邊，單腿站起來，舒展筋骨，後背像個扇面一樣展開。然後拿過床邊靠著的拐杖，進了洗手間。等他看見鏡子裡的人時，明白了剛剛楊昭的話。

　　他的頭髮因為側著身睡覺的緣故，壓得有點變形。但是他的頭髮短，不能翹起來，只有一部分左倒，一部分右倒。

　　麥田……陳銘生低聲笑了笑。

　　吃過了早飯，還不到七點。

　　「火車站這裡也就半個小時的車程。」陳銘生說，「我們可以休息一下再走。」

　　楊昭說：「現在去吧。」

　　「現在去要在車站待很久？」

　　「我沒去過，你覺得幾點走比較來得及？」

　　「八點半之前走都來得及。」

　　楊昭看了看表，說：「那就七點半走吧。」

　　陳銘生說：「好。」

　　還有四十分鐘，陳銘生又吃了點東西，楊昭去臥室，過了一會兒拿出一本小冊子，在沙發上看。陳銘生吃完東西，撐著拐杖過來，坐到楊昭身邊。

　　「地圖？」

　　「嗯。」這個小冊子是拆卸式的，楊昭把第一頁整個攤開，是一張山西的旅遊景點地圖。她又在後面挑選了一下，找到五臺山的地圖，拿出來看。

　　陳銘生說：「你什麼時候買的？」

　　「昨天。」

　　楊昭低頭認真地看著地圖，陳銘生對地圖不太感興趣，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她。楊昭戴著眼鏡，頭髮垂下來幾絲在臉邊。陳銘生覺得，她好像做什麼事情都很認真，也很嚴肅。

　　楊昭看完了地圖，把小冊子重新疊好。陳銘生開玩笑地問她：「怎麼，都背下來了？」

　　楊昭聽出他的調侃，冷淡地看他一眼，沒有回答。陳銘生笑著看她拿著小冊子回屋，過一會兒把旅行箱和旅行袋拿了出來，擺到門口。陳銘生看了一眼表，說：「還有一會兒呢。」

　　「嗯。」楊昭應了一聲，餘光看見立在門口的假肢，她轉頭問陳銘生，「這個你還要帶嗎？」

　　陳銘生從沙發上扭過頭，有些猶豫。

　　楊昭說：「別帶了吧。」

　　陳銘生看著她：「不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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