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當愛情遇上科學家 | 上頁 下頁
四


  「其實長得嚇人也沒關係。」凌凌提起自己的導師,便是滿腹止不住的怨言:「關鍵是他的性格太怪異了,陰晴不定,有時候幾天不找我,有時候半夜三更打電話問我課題進展如何。他還事事追求完美,要求嚴格,一個微米的誤差都要讓我重算三天。他還天天逼著我翻譯文獻,我英語四級六次沒過,六次啊!簡直是想逼死我……總而言之,這種男人到現在找不到老婆一點不稀奇,長了眼睛的女人都不會看上他!」

  筱鬱不解地問:「凌凌,你當初為什麼選他做導師?」

  「為了爭一口氣!」凌凌又看看表,時間還早,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語氣說,「我本科學電子的,那東西真不是人學的。我補考通知單能釘成一本書,自信心嚴重受打擊,所以人生追求就是順利畢業,嫁個好男人,了此殘生!沒想到本科畢業答辯的時候,這個變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問了我一堆莫明其妙的問題。一個白癡問的問題,十個天才也回答不上來啊!」

  筱鬱點頭稱是,順便加了句:「我覺得一個天才提出的問題,十個白癡更回答不上來的。」

  換來凌凌一個哀怨的眼神。

  筱鬱保持緘默,聽凌凌繼續說:「他認為我的畢業設計毫無價值也就算了,他居然還說我這樣的設計都能畢業,大學生的綜合素質不可能提高。你說我冤不冤,大學的教學質量下降,大學生面臨就業難關,跟我有什麼關係?」

  筱鬱點頭附和。

  凌凌歎了口氣,恨恨地踩踩地板:「就因為他一句話,我被院裡延遲畢業一年。好在雙學位在讀,沒什麼影響,不然我非跳樓給他看!」

  「所以你報了他的研究生,想證明給他看,什麼叫人才!」

  「算是吧!後來我特意打聽了一下,聽說他是材料學院剛歸國的老師,叫楊嵐航,我……」

  「什麼!」這次筱鬱真被嚇傻了,好在沒喝水,不然肯定嗆死。

  凌凌不急不徐地問:「怎麼了?」

  「你別跟我說,你的變態導師是……」筱鬱咽了咽口水,說:「楊——嵐——航!」

  「是啊。」

  難怪凌凌每次抱怨自己遇人不淑,選錯導師時,隔壁的肖肖都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她。

  現在在T大,你可以不知道校長是誰,但你要不知道楊嵐航是誰,全校的女生都會鄙視你。如果說鄭明皓是T大女生的夢中情人,那麼楊嵐航絕對是T大女生的夢中老公,他的受歡迎程度,只要看看上課200%的出勤率就知道了。

  凌凌說他長得嚇人?!她審美觀真是令人強烈質疑。

  「凌凌……」筱郁指指凌凌的明眸,「你是不是該配副眼鏡?」

  雖然影響美貌,該戴的也得戴。

  「我視力很好,1.0。」

  「可是,你真覺得楊嵐航長得醜嗎?我聽很多女生說他超有魅力。」全校女生的觀點是:這年頭,長得帥不算什麼,楊嵐航這種長得帥有氣質又有人格魅力的,那才是稀有品種!

  「那是她們不瞭解他的為人。他長得也不是很醜,人品差了點而已!」

  筱郁對楊嵐航的好奇心被勾起來,正想和凌凌深入討論一下某極品博導究竟人品差在什麼地方,蛋糕店把水果蛋糕送來了,凌凌匆匆忙忙付了錢後,抱著蛋糕出門。

  臨走時,她留給筱鬱一個千嬌百媚的回眸:「我很快回來,不用想我。」

  筱鬱回她一個色色的壞笑:「我倒希望你不回來。」

  這話題不太和諧了。凌凌狠狠抹了把汗,急忙關門離去。

  女生宿舍樓下從來不缺站崗的男生,且十分壯觀,有的焦躁踱步,有的在長椅上發呆,有的玩著手機……更有甚者在借著昏暗的燈光看書。

  凌凌的視線四處搜尋,最終落在無光的牆角,無法移開,那裡有一襲頎長的人影被模糊的路燈拖出一抹淡影,孤寂、蕭索。

  她記憶中的鄭明皓不是這樣的,他身上時刻張揚著無人羈絆的叛逆和輕狂,仿佛他的人生永遠不存在制約。

  可是現在,他真的變了,變得讓她幾乎認不出來。

  牆角的人影看見她,踩滅香煙,迎向她,還向她展開雙臂……

  此情此景,凌凌毫不猶豫將手中的生日蛋糕遞過去,塞在他的懷裡。「呦!還給我準備了生日蛋糕?看來你心裡還是有我的。」鄭明皓有些驚喜。

  「別自作多情,我只不過突然想吃奶油蛋糕而已。」

  「白凌凌,你就不能說句我愛聽的?」

  她斬釘截鐵答:「不能!」

  那晚,凌凌以最快的速度陪鄭明皓吃了碗麻辣面和一小塊生日蛋糕,便藉口楊嵐航安排的工作沒有完成,要去圖書館繼續奮鬥,把鄭明皓打發了。鄭明皓也沒有勉強,送她到了圖書館前,只說了一句「保重!」,便離開了。

  凌凌站在圖書館門前,看著鄭明皓越來越模糊的背影,只覺得胃疼如刀絞。

  吃了不合適的東西,就像愛了不適合的人,只到身體某個部位以疼痛的方式抗議,你才意識到自己犯了錯,卻已來不及了。

  忍著胃疼,凌凌熬夜至凌晨時分,終於把楊嵐航給她的文獻全部翻譯完。她筋疲力盡地回到寢室,連衣服都沒力氣脫,便和衣躺在床上睡著了。

  清晨,一陣急促的手機鬧鈴聲響起,凌凌猛然從床上跳起來,飛速洗漱完畢,帶著翻譯好的資料奔去材料樓。材料樓裡,陰氣沉沉的走廊不時傳來一陣陣怪異的轟鳴,震顫,伴隨著試劑刺鼻的氣味。凌凌捂著鼻子小心謹慎地走著每一步,時刻做好逃生的準備。

  不是她膽小,是她對大學的素質教育沒有信心,有些粗心大意的學生會把劇毒的液體隨便一放,關門走人。

  還有人用了大半年的化學試劑,完全不知道有毒,不戴口罩也就罷了,沒事還用它洗洗樣品,順帶洗洗手上的有機膠。不用質疑,這個學生就是她,白凌凌。

  記得有一天,她在公共實驗室用試劑洗著手上早已風乾的有機膠,楊嵐航進來看見,沖過來抓住她的手腕。脾氣一向很好的他被氣得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顫:「你在幹什麼!」

  「洗手。」價錢不貴,去汙力蠻強的,凌凌心裡嘀咕。

  楊嵐航立刻抓著她的手拼命用水沖,一遍遍搓著她的手,她白白嫩嫩的小手被他揉成紅色,幾乎脫了一層皮。

  「楊老師?」他這算不算虐待學生?

  「Acetone的毒會滲入皮膚,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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