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22)_青苔

二十二

　　倪楠的眉毛挑了又挑，目光閃爍著，嘴唇向上努了努，詭笑著走開了。

　　「大富豪」酒店可算是全市高檔的娛樂場所之一，高冶平請客的次數屈指可數，所以大家都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機會。

　　酒足飯飽後，大多數同事下屬都回去了，只剩下幾個跟他平級的或是平素來往密切的領導換了個場所，另起爐灶繼續吆五喝六。常懷德更是明目張膽地點了幾個出鏡率較高的小姐作陪。那些眼睛尖的小姐搶先坐在高冶平的身旁，這種場合，既帥氣又看著很正經的男人可不多見。

　　如此一來，冷了場，幾個漂亮女孩爭先恐後地貼著高冶平，倒把那些重要的領導晾在一邊。自古以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男人女人都沒有例外。

　　…………

　　幾個女人「爭風吃醋」地吵嚷了片刻，也終於意識到室內來自四面八方寒氣逼人的目光，當下「各歸各位」，各顯神通，緩和氣氛。

　　有人開始妒忌，故意拿高冶平調侃：「真有女人緣啊，就可惜了不是自由身，你們幾個眼饞也沒用，我們高總對太太那是相當專一啊，別人根本看不上……不信，把你們的看家本領都使出來，看能不能得到高總的青睞。」

　　一個尖下頜的年輕女孩頗有意味地看了高冶平一眼，不自覺地挺了挺胸正要湊上前，冷不防被身後的常懷德一把抱住：「小妖精啊，你就別搗亂了，就奔著你來的，快乖乖地坐過來。」

　　高冶平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立刻掛斷了。

　　「喲，不是嫂子急了吧，不早了，回去吧。」有人試探著問。

　　高冶平沒有答話。

　　「老高啊，不是我批評你，你說你在公司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咋能讓老婆管住呢？這點力度都沒有，咋能幹大事業？咱可都是家裡家外一把手，說幾點回去就幾點回去，老婆在家喘口氣都得看咱臉色，還敢問這問那的？煽她個大耳光！你靠誰養活知不知道啊。」

　　「你記住，男人到啥時候也不能交錢，交錢就是等於交權，經濟上咱是主力……你叫她站著，她就不敢坐著，為什麼，離了咱她生存不了，女人嘛，也就能在家帶帶孩子，外面，終究是男人的天下。」

　　「說那沒用，我們高總被老婆修理得那是服服帖帖的，每月工資全交，剩菜剩飯全包，還有什麼什麼的記不得了，典型的模範丈夫。總之人家說，你十二點之前回來，他一秒鐘都不敢耽擱，你看，我說沒錯吧，現在就坐不住凳子了，一個勁地看表呢！哈哈……」

　　這麼一起哄，高冶平的臉上的確有點掛不住了，哼了一聲：「誰說我著急，今天晚上就奉陪到底，你們幾點散場，我就幾點。」那邊常懷德趁著酒勁打趣：「別開玩笑了，待會兒弟妹一個電話，你立馬乖乖地回家，准著呢！不信咱就打個賭。」更有人在一旁添油加醋：「對，打賭，我賭我們高總一會兒准比誰跑得都快。」

　　23

　　高冶平冷眼看了看周圍，沉默了片刻，很快從兜裡的錢夾裡抽出一遝厚厚的百元人民幣「啪」地摔在酒桌上：「今天我要是回去，桌上的錢你們隨便分！」

　　靜了片刻，突然一陣騷亂，吵鬧聲歡呼聲排山倒海般襲來，都在贊他有骨氣，常懷德也不甘示弱，當下也從皮包裡抽出一厚摞鈔票，比高冶平那個不知厚出多少，也「呼」地扔在桌上，如散花般鋪了大半張桌子，還有十幾張掉在地上，一字一字地叫板：「要是你今天不回去，這些你們也分了吧！」

　　「啊——」「啊——」尖叫聲，大家又是敲盤子又是敲碗，當當的好不熱鬧，常懷德更是得意忘形地將懷裡的女孩結結實實地親了幾口，那女的強擠著笑擦了臉上的唾沫星子，眼巴巴地向桌下望了幾眼。

　　不知是不是存心跟高冶平作對，他的手機正好響起，一聲緊似一聲。

　　手機上的時間顯示十一點二十，常懷德食指放在嘴角「噓」的一聲，示意大家安靜。等了一個晚上了不就是為了這場好戲嘛。

　　高冶平拿起手機。

　　「高冶平！你死到外面了！」于文雅的嗓門清楚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也許是高冶平的手機效果太好，如同按了免提。有人想笑，被別人強行捂住了嘴。

　　「我跟同事在外面吃飯，你不用管我。」高冶平回答得不卑不亢。

　　「吃飯？吃飯用吃到三更半夜嗎？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馬上給我滾回來！」室內靜得出奇，人人屏著氣。

　　「我沒空跟你囉唆，現在很忙，掛了！」

　　哎呀，真有魄力！在一陣起哄聲中，連常懷德也豎起大拇指。

　　高冶平剛掛斷，手機立刻又響。

　　隔了數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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